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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悠然到自家的车库取了车,将车子急速驶往台北市近郊的河堤。等他抵达河堤後,他将车子停妥在河堤旁的停车格内,走向空旷的河堤边,挑了个还算乾净的角落坐下,一语不发的望着天。 明明清晨还一片晴朗的天空,一到下午忽然就积聚了层层叠叠阴郁的云,彷佛随时都会降下一场磅礡大雨。吕悠然独自坐在河堤边,深遂的眼底埋藏了无数忧郁情绪。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和打火机,点上一根菸,等这根菸抽完又再点上一根,一直重复着吸入吐出的动作,彷佛他心里的烦闷都会随着灰白的烟圈飘散似的,直到他已捻熄了无数菸蒂,才叹口气,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该来的总是要来,该说的话也还是要说。吕悠然鼓足了全部勇气,手指颤抖的不停按着手机上的键盘,搜寻联络人的名字,直到萤幕出现了”母亲”这两个字,吕悠然让自己深呼吸一口气,用力按下拨出键。 单调的响铃声持续的响着,当察觉到话筒那端的人按下了通话键,吕悠然在一瞬间为之屏息。 「小然吗…?」话筒另一端传来一个略显沧桑,却又十分温暖的女性嗓音,正是吕悠然的母亲。 「嗯…妈,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嗯?怎麽了?」母亲停顿了一下,随即关心的问:「小然啊…今年过年要回来的机票订了没?若是太晚订会不好买,我很想小倩和我的乖孙呢…」 吕悠然不住苦笑了一下,过年的机票订了没?过年的时候还有办法一家团圆,和乐融融的过年吗?那时他跟林倩的离婚应该已经办妥了吧? 「妈…我有件事要和你说,你可能要冷静一点听我讲…」吕悠然只觉得喉头有种苦闷的艰涩,他勉强咽了一口唾沫,随即开口:「我和倩…我们要离婚了。」 「为什麽?」母亲的语气听起来无比惊讶,「你们不是过的好好的吗?为什麽要离婚?」 吕悠然没有马上回答,他已经把自己是同性恋的事实对母亲隐瞒了这麽久,现在这样突然说了出来,年迈的母亲有办法马上接受吗?能立即心平气和的接受这个性取向异於常人,不能见容於世间的他? 他几乎能想像到电话那头母亲伤心哭泣的样子了。 两人间持续着无言的沉默,直到母亲似乎察觉了些许异样,小心翼翼的问:「小然,你怎麽都不说话?你们夫妻生活如果有问题的话,和mama说没关系,基本上夫妻相处总是会有些摩擦,可是还是不要轻易离婚会比较好…」 不等母亲说完,吕悠然不知哪来的勇气一口气打断她:「妈,我是个同性恋。」 电话那头的母亲立刻就没了声音。 吕悠然几乎是马上就後悔了,为了要成全一个爱,他必须亲手去伤害一个又一个爱他的人,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样到底值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