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进。”里头的声音依旧低沉，听起来凉薄，没有什么感情。

    但只有秘书知道，自从刘耀文回来后，他几乎没有一天是准时下班的。甚至等他第二天进公司上班时，总裁办公室里头的灯还依旧亮着，彻夜未熄。

    秘书看着还在低头忙工作的刘耀文，小声询问道：“刘总，需要我帮您叫车吗？”

    刘耀文头也没抬道：“不用了，你先下班吧。”

    秘书应了声，正准备关门，就听见刘耀文低沉的声线从里头传来：“门不用锁了。一会儿下班了我会锁的。”

    “好的刘总。”

    面前白底黑字的文件看了一沓又一沓，握在手里的钢笔签了一张又一张，直到刘耀文的眼睛开始受不住的发糊，手腕骨长时间保持一种姿势许久，那钻心的疼令他不得不停下笔。

    他闭上眼，用手按了按眉心，那种强烈的晕眩感才慢慢得以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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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反手掏出西装口袋里的烟和打火机，起身来到落地窗前，眺望着这座城市的夜景，看着远处万家灯火，心却如深海一般宁静。

    他已经破坏许久没有再发病了。但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再次席卷全身，他掐着手心想要抵抗，可身体的每个神经都在抽搐沸腾。就像七年前那时候一样，沈遇陈的死再次成为了刘耀文心头占据着理智的恶魔。

    只不过和那次的感觉不一样，这次的梦魇是朱志鑫。他不敢也不愿意去想那个最坏的结果，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能代替朱志鑫的是自己。

    他不想再看到任何一个人离他而去。

    刘耀文猛地推开窗户，刺骨的凉风狠狠灌入这快要令他窒息的地方。他眯着眼，将烟咬在嘴里，再偏头打亮火机。

    火光串簇间，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是尼古丁呛人的滋味。就着迷茫的夜色，慢慢吐出一口白雾，随着雾气的散去，那股压在心底的烦闷与不安也渐渐找到了出口挥散。

    他从来没有如此刻般这么害怕黑夜，甚至焦虑到无法入睡的程度。他害怕只要自己一闭上眼就是各种令人后怕的血腥场面，而曾经血海中沈遇陈的脸会悄无声息的变成朱志鑫的。

    “刘耀文……救我……”

    “耀文……”

    待烟灰燃尽后，灰烬掉落在他的指尖，烫得指尖上的肌肤红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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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耀文猛然睁大了眼睛，胸口不断起伏着，试图将脑海里的画面清除。

    他的后背起了一层的薄汗，他低头摘下嘴里的烟，捻进烟灰缸里，然后弯腰打开那尘封已久的抽屉，拿出里头还剩许多的白色药瓶，从里面倒出两颗安定，仰头艰涩的吞了下去。

    他将自己扔进椅子里，慢慢闭上眼。昏昏沉沉间，他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勉强休息一会儿。让疯狂转动的大脑得以停歇。

    最严重的时候，刘耀文还会出现幻听。耳边是各种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与爆炸声交织在一起，折磨的他快要发疯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好不容易安静了下来，电话铃却突然响了起来。

    刘耀文睁开眼，狰狞的红血丝爬满了眼球。

    他看了眼手机，接起道：“喂。”

    “找我什么事。”

    刘耀文低哑道：“你有时间吗？我想找你聊聊。”

    对面沉默了片刻，道：“你为什么会有我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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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我想找，就总有办法知道。”刘耀文淡定道。

    “那就现在，地点江边。我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好。”

    夜晚的江面漆黑一片，只是偶尔有银白色的波涛翻涌上岸边的岩石。周围的观景步道上人烟稀少，刘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