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
注意力。 一箭霜风吹绣户,只见曲清淮站在门扉前,怯怯地看着晏怜绪,插着纯金螭虎钗的乌黑发髻上也沾上雪片。她外披大红素花缎披风,里面穿着浅凤仙紫交领棉袄,双手交叠在隆起的小腹上,白毛滚边的锦袖里隐约可见镂空雕花紫铜袖炉。 晏怜绪神色复杂地看着曲清淮,曲清淮之前应该不知道这些恩怨,但此刻他也没有心思像往日般对这无辜的少女假以辞色,只不冷不热地道:「进来吧,外面寒冷,你不宜久站。」 「刚才月璃跟我说,我不该来找你的,可是……」曲清淮合起门扉,她一手扶着笨重的腰身走到晏怜绪面前,突地噗的一声跪下来。 晏怜绪立即站起来,他沉默了一阵子,才道:「你不必如此。」 「我是为了爹爹和哥哥向你下跪请罪的。」曲清淮眼眶一红,啜泣道:「我问过哥哥,月璃说的也是真的,是我们曲家对不起你,爹爹害了你的家人,哥哥……竟然骗了你那麽多年……」 曲清淮的话无异於雪上加霜,聒噪的哭声更是使晏怜绪厌恶。他扭头不看曲清淮,却依然感到满腔痛恨快要从胸口迸裂出来,他冷冷地道:「够了。」 「嫂嫂……不,晏公子,我们曲家欠下你许多,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们,但请你受我一跪。」曲清淮凄然欲绝地道。 青烟频爇,隐约窥见晏怜绪的眼神愈来愈阴翳,他紧握拳头,指节用力得惨白,指甲狠狠地插进掌心里,几丝鲜血从指缝流出来。 终於,晏怜绪回过头来,高高在上地俯视曲清淮,淡然道:「昨日之事不可追,你先站起来吧。」 曲清淮这才扶着铜错金银圆桌的边缘站起来,晏怜绪也扶着她坐在紫檀木官帽椅上,给她斟了一杯热茶,递到她的手里。 看着不复昔日玲珑窈窕的曲清淮,晏怜绪突然想起,楼月璃今天本该为曲清淮庆祝,更别说她身子不便,情绪一直不稳定,但楼月璃还是选择在这种时候强硬地揭穿一切,甚至收留了晏怜绪,使曲清淮左右为难。 曲清淮的双手抱着青瓷茶杯,哽咽着道:「晏公子,月璃是你的同乡,我也是……你的朋友。若你不嫌弃,请你先在这里住下来,之後再作打算吧。」 晏怜绪面无表情地看着低头喝茶的曲清淮,眼神愈发冰冷怨毒。 夜阑人静,梅英疏淡,冰澌溶泄,风刮瑶阶腊雪深,翡翠琉璃六面花灯照亮朱柱游廊,绢面灯罩画着精美的仕女图,或坐或站,或哭或笑,被灯火照得半透明的惨白,如同一缕缕徘徊不去的幽魂。 在晏怜绪来到楼宅的第一天,楼月璃派下人给他送来衣物妆品,丝毫不比曲雪珑曾经送给他的逊色。今夜他仔细梳妆打扮,独自来到楼月璃的书房的房门前。 曲清淮这一胎怀得不稳定,加上之前跟楼月璃闹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