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佛只剩下他们二人。唯有一双红烛默默地见证他们的礼成,没有挽客,没有来宾,没有祝福,却永生难忘。 虽然楼月璃一直握着玉鸾的手,但藏在红盖头里的玉鸾却依然很紧张。 事已至此,玉鸾必须向楼月璃坦白一切。他不知道楼月璃会否厌弃他,但他不会後悔,因为他知道唯有这样才有可能换来楼月璃的体谅怜惜,让楼月璃明白他对曲雪珑的不舍。 拜堂之後,楼月璃立即拦腰抱起玉鸾,穿过残旧的檐廊,一脚踹开新房的房门,把玉鸾放在喜床上。 一双劣质的描银龙凤花烛照亮逼仄的新房,玉鸾从红盖头里隐约看见楼月璃关上房门,再走到圆桌旁边,然後玉鸾听到斟酒的声音。 新房里的炭盆早已经烧起来,因为添了些松柏枯叶,传来淡淡的芬芳,周遭温暖得近乎闷热,玉鸾的掌心不住冒汗,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终於,楼月璃提起鹤嘴酒壶旁边的紫铜雕花喜秤,走到玉鸾面前。 玉鸾仰头看着楼月璃朦胧的身影,忽然记起很多年前,小黑炭曾经掀起他的盖头。当时尚未懂得情爱,他却已经认定只有眼前人才可以掀起自己的盖头。 楼月璃好像也想起同一件事,他突然放下喜秤,一手轻轻地挑起玉鸾的红盖头,跟当年小黑炭掀起小馒头的红盖头的动作如出一辙。? 在四目交投的瞬间,昨日今朝,过去现在,再次失控地纠缠彼此,难以分清到底此刻的情深似海是来自过去的呼唤,还是来自今时的心动,只能任由被时间封印的夭折爱恋一步步地复生,最後如同山洪暴发地喷薄而出。 突如其来的强光使玉鸾看了楼月璃一眼便眯起眼睛。过了片刻,他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只见楼月璃正安静地凝视着自己。 新房的摆设布置如此粗糙,却是只属於他们二人的仙境。 玉鸾全身guntang,头昏脑胀,明明他滴酒未沾,却已深染燕脂浅含露,粉香映叶花羞日。 楼月璃一言不发,坐在玉鸾的身边,拿起床畔的一双金铜酒杯。他把一个酒杯递给玉鸾,二人很有默契地手臂交缠,喝过合卺交杯酒,之後久久地凝望彼此,眼神彻底胶住,根本无从分开。 终於,楼月璃抱云勾雪近灯看,含着玉鸾的檀唇,把水酒渡到玉鸾嘴里。 楼月璃的双唇很软。 水酒淡而无味,却带着楼月璃的芳馨。玉鸾陶醉地合起眼睛,羽睫乱颤,试探地伸出丁香小舌。楼月璃轻笑,一手捏着玉鸾小巧的下巴,唇瓣含着那一截红蕊舌尖,缠绵地磨蹭着,继而登堂入室,钻进他的嘴里,细细地舔着那藏起来的舌根。 「嗯……」 遥岑吐月洒满莎阶,花影频移动,玉壶漏满,玉鸾的黛玉眉若青山衔月,绿鬓浓染春烟,嫣红醉霞横脸,明璫摇淡月,楼月璃不费吹灰之力把他压倒喜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