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飞光(上)
“我偏要忘了你。” 从记事起,展飞光就不喜欢父亲。他知道,父亲也不喜欢自己。 两个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彼此也没什么感情。那个男人总是叫他小杂种,小讨债鬼,或者残次品,从来没有叫过一次他的名字。那明明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飞光。 佣人说过,那是母亲为他取的名字。母亲,多美好的词。但他的记忆里没有母亲的存在,他也拼凑不出来。 不过,在被父亲冷冰冰对待的时候,他总是幻想着母亲的温柔,幻想她温暖的手轻轻抚过自己肩膀。 这样的幻想在十二岁那年终止。因为他已经彻底懂事,知道了母亲的死因,也明白父亲为什么不喜欢自己。 他是不被任何人期待的孩子,他的降生就是个错误。 他常常生病,总是躺在床上,总是有吃不完的药,自然也就没有机会去和外面的同龄人结交。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甚至也没有健康的身体。展飞光开始恨那个男人,恨他让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他用冰冷的刺对抗这个同样冰冷的世界。 小孩忽然发起了烧。 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展风檐正在外地开会,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会议,他却冷冷地叫秘书别来打扰自己,说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就自行处理。 等男人回到家里时,小孩已经快烧到了四十度。 展风檐边脱下大衣,边询问佣人叫医生来看过了吗。佣人说看过了,但小少爷死活不愿意吃药。 他走到床前,看着那团缩在被子里的小东西,这是他第二次仔仔细细地瞧这张脸,视线落到那稚气而秀美的五官上时,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中一样,胸腔里翻搅起一阵惊烦的闷痛。 “多少岁了?”他把手掌放到小孩的额头上,随口问道。 佣人回答:“十二岁了。” 展风檐指尖一颤,眼神凝了凝,目光再次被这张脸吸引。掌下的触感guntang柔软,一瞬间令他喉头发紧。 心里再厌恶,表现得再冷漠,他始终还是这孩子的父亲。 要不是因为……他也不会把这孩子远远放逐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痛苦的挣扎在他眉宇间结下了深深的皱痕。这么多年来,每次想到这个孩子,他就会想到那段伤恸又难堪的过往,想到那个早已消失在自己世界里的人。 然而此刻,他不得不认真凝视这小小的一团。这就是自己的孩子。这个认知让他心里狠狠一揪。 高烧让小孩不断咳嗽,一张薄白的脸染着不正常的潮红,全身guntang,呼出的气也像是能点燃什么似的。他用力呼吸,细瘦的胸膛凌乱地起伏着,一只很小,很软的手垂在身侧——也只有手上才有些rou。 展风檐不自觉握住了那只软软的小手,感觉到手心渗出的汗,滑腻,灼烫。小孩的手在他掌心里挣扎着,像尾惊慌的鱼,无意识地想要挣脱束缚。 感受到微弱的抗拒,男人面无表情,却握得更紧了些。 “弄些温水来。”他吩咐到。佣人答应了一声,转身去后厨烧水。 等佣人端着水盆走进房间时,惊讶地看见了满地散落的衣物。她的主人,那个不苟言笑的尊贵男人,正赤裸着上半身靠坐在床上,怀中抱着高烧的小少爷。 她走过去,把盆子放在床头,有些不安地绞着衣角,低声问道:“先生要亲自给小少爷擦身体吗?” 展风檐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当然是你来,我又不会做这些事情。” 女仆红着脸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