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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谭雅恒仍如约出现在餐厅中,我感激地看着她。她摆摆手:「我就来狠狠削你一顿,别感激得太早。」 说是这麽说,还不是在点完餐後拿着帐单结去了,我只得微微一笑,为她的不坦率。 「我说你连两餐都吃这里不腻吗?」谭雅恒一边倒柠檬水一边问:「没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吧?」 「我想先知道这里的东西哪些好吃、哪些不好吃,晚上楚葳来就能推荐她了。」这样的纪念日,我不想Ga0砸。 「你跟楚葳约好了?」谭雅恒问。 我摇头:「没有,我想给她一个惊喜,晚点还要去拿蛋糕。」 谭雅恒好笑的视线拂过我脸上每一寸,「黎辰啊黎辰,真看不出来你是那麽浪漫的人,跟你这张没什麽表情的脸真不搭。」 我无语,庆幸主餐适时地送上化解我不知道该从何反驳起的尴尬。 「不过,你不怕楚葳有约了?应该说,她记得今天是你们交往满半年的纪念日吗?」 「我想,她记得吧。」我说。 谭雅恒眼神透露着「我可不这麽觉得」,我只得苦笑,默默卷口面往嘴里送。 从我刚跟楚葳在一起,谭雅恒就是这般不以为然,很多事她看不惯,可我知道她还是把我当朋友。 谭雅恒只是不喜欢楚葳而已。 进大学後,除了同寝的楚葳外,我还认识了同班的谭雅恒,也是我在这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两年过去,仍是只有与她熟稔而已。 我跟楚葳的事,一开始我没打算跟谭雅恒说的,只是她一眼望穿,在我还没跟楚葳坦白心意前,她便曾直言:「刘黎辰,你是不是喜欢楚葳?」 我想反驳,可她真真地看着我的双眼又说:「你喜欢谁,眼睛藏不住的。」 那是大一的寒假,准备进大一下学期前的事。 寒假,系上办了联合宿营,我原本没打算去,可楚葳央求着,声音甜腻地说道:「你不去我就不去了。」话是这麽说,可那满脸的期待表露无遗,於是我点头答应了。 即便那可能会一次花掉我两个月存下的钱,就为了楚葳。我不像楚葳,有父母每个月固定汇钱,我只能靠自己想办法赚生活费,用各种方式。 对此,谭雅恒曾直言不讳地问我:「你没有家人吗?」 她的话让我恍惚地想起那片海,澎湖那片平静却骇人的海。 家人吗……自然是有的,可我告诉自己,不再见伯母与伯父——自堂哥逝世後,伯母选择留我自己在澎湖时,我就这麽告诉自己了。 那年是二○○二年,炎热的五月底是火红sE的——人血,两百多名乘客自中正机场後来更名为桃园机场飞往香港途中於澎湖外海飞机解T,全机罹难。 其中,包括我的堂哥。 伯母站在长堤上流着泪,她的眼泪像是洪水,让我感到难受,於是我转身往山上走,走到能将这片海尽收於眼底的地方。 高中那三年我借住在伯母家,大我三岁的堂哥则是念警大且毕业在即,不久前家里才欢天喜地聊着怎麽为堂哥庆祝……我抹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