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脱外衣，他能感觉到对方的不自在。

    苏柚抓住对方放在自己衣襟的手，平静道：「我自己来。」

    马车由慢到快驶出戚家所在的街巷，随行的都觉得这一趟有点糟心，好在都过去了。

    「你真没事？」唐麓不太相信对方。

    苏柚把外衣丢到一旁，往靠枕上一瘫，「先前想吐，现在好多了。」

    「你没尝过热乎乎的血灌进喉咙里的味道，不知道那种恶心的感觉。」

    「不必上心，虽然多少次都习惯不来，但也算不得什麽。」

    对方一脸风轻云淡，但听进唐麓耳朵里却是另一番思考，他靠着车壁沉默着，有种难以言喻的无力感。

    「你真有戚秀才那些文章？」

    苏柚歪着脑袋看他，想缓和一下这奇怪的氛围。

    唐麓低声，「鬼才有那种东西。」

    苏柚无语了，「你可真敢啊。」

    唐麓满不在乎，「你们正经人有你们的路数，我这个……你说的混子自然也有我们的路数。」

    「没有的东西，造出来就好了，不费什麽事。」

    这麽理直气壮，苏柚竟无言以对，不过……

    「正经人……这三个字永远跟我苏柚无关。」他随意地拉开侧门朝外看了眼，「但唐随护也对，咱们路数不同。」

    「你心里事不少。」唐麓早看出来了。

    苏柚笑了，「那可b不了你藏得深。」

    「……」啧。

    当日傍晚，戚家就送来了一车的赔礼，大管事亲自登门，虽然没把此行目的开诚布公，但都是聪明人，稍微意会便达成了共识。

    唐麓嫌弃地挑着那些礼物，戚家看样子是真没多少家底了，寒酸的哦，不过银子还是掏出了一百两。

    「你往後可以安生在燕学九巷行医了。」

    苏柚悠闲地坐在软榻上翻苏纪珅为他搜罗来的医书。

    「最近好像欠你人情有点多。」

    先是为他搭上了内侍的关系，今天又救了他一回，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再把对方当外人了。

    唐麓一PGU坐在他对面的空位上，给自己倒了杯浓茶。

    「将来谁欠谁还说不准，我是英年早逝还是能顺利终老，还得仰仗苏大夫。」

    苏柚嘲讽：「你认命进随护军那天不就做好为宗室当靶子的准备了麽？」

    「呵，现在贪生怕Si了？」

    唐麓手轻轻一挑，苏柚面前厚重的医书重重合上，发出嘭的声音，惹得苏柚直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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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亏得与苏大夫相识，让我觉得我自己还有救，或许。」

    苏柚把他的右手拉到桌上，掰开手掌，随意看了两眼。

    「没救，你就是个短命鬼，今年不Si明年也得Si，祖师爷显灵也无济於事。」

    「我这个江湖郎中本事小，帮不上什麽忙，看在熟人一场的份上，初一十五给你烧点纸仁至义尽。」

    唐麓啧了声，cH0U回手。

    「薄情。」

    苏柚展开笑颜，「对喽，就得这麽想我。」

    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唐麓沮丧不已，觉得自己好没出息。

    sE令智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