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洛二哥无语了，不过苏柚也不是头一次这麽跟他讨价还价的，又厚着脸皮挽住对方。

    「要不您上我家，我一文租金不收您的。」

    苏柚斜他一眼，「东市太远了。」

    两人拉拉扯扯地出了小院子，接着往深处走。

    「那间铺子怎麽空着？」

    苏柚指着一间夹在笔铺和茶铺中间的小铺子，门面看着挺新，匾额的位置也空着。

    洛二哥抓了抓耳朵，不做声，想带他去别的地方，这态度耐人寻味，苏柚停住脚步，扭头看他。

    「……铺子主人是个寡妇，原先在这里做针线生意，後来跟好些个学子不清不楚的，有天下晌关着铺子扑腾，被那秀才发妻带着人找上门。」

    「两人正g那事，秀才受惊过度，Si在寡妇身上。」

    「那秀才发妻天塌了，不知该恨寡妇还是恨自己冲动，当场一头撞Si。」

    「……一年多了，风头还没过去。」洛二哥脸上挂着嫌麻烦的表情。

    苏柚在军营听别人说过更狗血的故事，所以对这种事也不觉稀奇，就想知道自己能不能租下来，买也行。

    「那秀才是汉yAn戚家的，就因为这事，戚家在汉yAn颜面全无，自然不会放过这寡妇。不让她开铺子，不让人找她做针线，米粮都不让人卖给她。这铺子既卖不出去也租不出去，谁要是看上，他们就要来闹。」

    苏柚听出来了，这汉yAn戚家是想把那寡妇活活bSi。

    「她都要活不下去了你老人家也不搭把手？」

    苏柚一脸失望，边摇头边叹气，「京城果然没有人情味。」

    洛二哥黑脸，「我可不做救风尘的生意。」

    苏柚打量他，中等身材，胡子拉碴的但细看还凑合，五官有点外邦混血，京城很常见的容貌，但也挺有记忆点的。

    「开牙行的怎麽能说不救风尘，我若是你，就问问她有什麽需要帮忙的。」

    「你的举手之劳，於别人没准恩同再造。」

    这话仿佛提点了洛二哥什麽，只见他m0着下巴，皱着眉头，显然在算计利弊。

    苏柚也不着急，他们所处在一条中满了花树的巷子，这麽g站着也挺惬意的。

    「您要买还是要租啊？」好一会儿洛二哥小声问。

    苏柚笑盈盈地冲着他，「都行。」

    「让她给我算便宜点，否则你老人家就得先垫钱。」

    洛二哥哼了声，「想得美。」

    苏柚医馆开张办得很低调，头一个月相安无事，一切顺利。

    原先跑到家里找他的患者都陆续转到燕学九巷来，包括那些喜欢在他家附近揽活的药贩子。

    转眼就到了八月，临近中秋，燕学九巷节庆氛围浓郁，听说这里每年的灯会b河道上的还有趣，早早就有人到铺子来约苏柚一块儿赏灯。

    苏柚满口应着，但自己也不确定那日有没有病人过来，先给家里和铺子里的下人发了过节的银子，又订了些月饼水果送给街坊、同行。

    「苏大夫，苏翰林给您捎节礼了。」

    几名信使早跟他混熟，自然他的信都是最早送到的。

    苏纪珅在信中说建州一切都好，苏澹在外求学，今年中秋就不在家中过了。

    除了家书之外还有一块被m0秃的铁牌，上面是镖局的徽记，节礼是走镖到京城的，所以要凭此物去领。

    以为没多少东西，苏柚把牌子丢给两个夥计让他们去领，结果两人是雇了车运回来的。满满当当的一大车箱笼。

    中秋之後京城的天气就要转凉，苏蕴从春季就开始给他做衣裳，又厚实又素雅，样式也不土气，数量还多得吓人。

    满打满算，苏柚觉得够穿两三个秋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