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九

麓站在对面，人看着端正，但目光桀骜，跟平日里完全像换了个人。

    唐天宣挑眉，神sE缓和下来，接了丫鬟的茶喝了口润嗓子，歪了歪头，「坐。」

    唐麓顺从地在旁边的椅子坐下。

    「不过……你若想掺和西营的事也可以。」

    「我这张老脸帮你讨个好位置不难。」唐天宣缓缓道。

    要换个人可能会感慨终於能被家族看见，终於被长辈认可，没准痛哭流涕跪下磕头，但唐麓心里只有荒凉。

    「祖父的脸面，孙儿还用不上，差使也已经有着落了，不过祖父您别对孙儿有什麽期待。」

    「……」

    唐天宣好久没有这种事情不在自己掌控中的感觉了。

    眼前这个自己从未在意过的孙子，到底该狠狠地压制，还是放任其自然生长？好久没有面临这种选择了，而且这次竟然这麽难选择。

    是自己老了吗？他不禁在心中自问。

    唐麓不关心唐天宣刻下怎麽想，既然提到西营，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说点什麽。

    「西营散夥板上钉钉，祖父您应该会顺应大势吧？」

    「……西营不姓唐，散不散的与我唐家何g。」

    唐麓嘴角微扬，「祖父，您可要长命百岁，不然唐家……将来真不好说。」

    「我早点Si对你有利。」

    唐麓笑得真诚，「您活着，唐家要脸，您要是走了，唐家可就不要脸了。我姓唐，这不是要跟着倒霉麽。」

    「旁的话您大可不信，但盼您长命百岁是实心诚意的。不过您要是真扛不住了，要走了，先把出族文书给我办一下。」

    「放心，您走了也还是我的祖父。」

    唐天宣竟没半分恼意，反而觉得这天越聊越有意思了。

    祖孙二人真假话掺杂着说了小半天，看时辰不早，唐麓没再多留。

    只是他没想到唐天宣会亲自送自己到车马门，这可是连唐罂和唐罂那去世多年的爹都没有的待遇。

    巧合的是，大孙氏和季风也在车马门送客，双方照面，各自思量只在面上短暂停留。

    大孙氏知道唐麓回来，本想着请他去喝杯茶，但客人来了两拨，就这麽耽搁了。

    唐麓眼风都没给季风，只向大孙氏颔首致礼，客套都没多说，向唐天宣又行了一礼，然後踏上马车催小厮尽快往太医院赶。

    此时苏柚还没有出g0ng，跟华澜一起陪在锡太妃身边，他们所在是废g0ng的正殿里，最矮的一根梁上挂着三个脏臭不堪的nV子，若不看悬空的双脚，那画面更像是在安静地排队。

    苏柚心里不合时宜地感慨：锡太妃和华澜能在先帝那样的後g0ng里活下来，这种场面恐怕都是小意思吧？

    他这边脑子想着些有的没的，旁边另一位太医却觉得画面过於冲击，别过头尽量不看。而且还对苏柚的平静敬佩不已。

    因为用的是结实的草绳，小太监们在下边解了半天没解开，华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