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号４２：骗骗我，也没关系

过老婆婆完全不顾他的劝告，像是发了疯似地扑过来。

    ??就在她扑上黑黔默的那瞬间──先是见到光影，然後声波狠狠冲击感官，剧烈震动让黑黔默眼前一片黑暗，在一个温暖怀抱中滚了好几圈。

    ??「咳、咳……」他猛烈咳嗽，试图撷取新鲜氧气，但鼻腔窜入的是W浊气味，他挣扎着爬起身，过往的冷静应对全部没了。

    ??老婆婆整个背部都是鲜血，她替他承受了大半的冲击，生命徵象急遽下降。

    ??「婆婆、婆婆──！」他连忙施救，开始心肺复苏，「别Si、别Si──！」

    ??明明待在安全的地方了，为什麽还要追着他来？还要奋不顾身保护他？

    ??老婆婆半睁着眼，嘴唇颤抖，好像想说些什麽，但是音量太小，於是他俯身凑近，想听清楚。

    ??「我、我知道……你不是……我儿子……」她将一只手伸进破烂的口袋中，掏出一个东西，执起黑黔默的一只手，塞进他掌心，「但是你愿意……这样骗骗我……就够了……」

    ??黑黔默此时才领悟，原来老婆婆什麽都清楚。

    ??「不、不……」他将指尖收紧，烤好的地瓜断成两截，变形不堪，内馅挤出软烂表皮，脏到不能吃了。

    ??「医生……真的……谢谢你……」

    ??半晌，了无声息。

    ??黑黔默脑中清楚意识到什麽的消失离去，但是他放下地瓜，重新扣上双手，在她x口不断挤压，「不要Si、不要Si……」

    ??他做着徒劳无功的施救，却完全停不下来。

    ??不知道做了第几十次的循环，忽然，一只手环住他的肩。

    ??「够了。」

    ??是那抹淡漠的嗓音，是他来了。

    ??黑黔默还是不Si心，不断压着，但是速度减缓了一点。

    ??「黑黔默，够了，她已经走了。」

    ??「不、不能……」

    ??他的泪水不断涌出，却不知道是为了这个只有几面之缘的人伤心，或是那个他来不及引导走向光明的nV孩。

    ??「够了，你尽力了。」

    ??第三次，他对自己说了第三次够了。

    ??但怎麽够？

    ??黑黔默停下动作，他忽然转身，紧紧揪住苏誉的衣领，模样狼狈，泪痕未乾，「苏、苏誉──我、我没救到人……一个也没有……」

    ??在他说出更多自伤的话语之前，一双强而有力的手臂将他拥入怀中，深深圏锢。

    ??黑黔默还是没有松开抓着对方衣领的手，他把自己埋在这份不属於他的温暖中，然後不禁像个孩子一样开始大声痛哭。

    ??在附近协助救难工作的军官士兵人等见状，不由得驻足，却缓缓别开脸，然後露出相似的沉痛表情。

    ??而苏誉神sE不改，任由黑黔默在他身上宣泄情绪。但是方才远远望见一人孤单在火光中持续做着抢救动作的景象，有好一阵子，在他脑中留存，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