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出一本崭新的笔记本和一支陈旧的钢笔，他把笔记本摊在大腿上，随手记了几句话，“所以如果您方便的话，我希望您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完完整整地和我说一次。”

    老板眼前一亮：“真的可以吗？”

    竺照晚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坦然点头道：“当然。”

    “上次让你冒充外卖员给我送饭，你应该看到我老婆了，怎么样，他是不是很好看。”

    竺照晚：“唔……”

    因为进去的时候老板在和顾其吵架，再加上竺照晚遇到前男友弟弟惊吓过度，导致他完全不记得病房里除了顾其和老板还有谁了。

    竺照晚含糊不清地回了个“嗯”，在笔记本上涂了一个名字。

    得到肯定的回答，老板非常满意，他眉飞色舞地继续说道：“你别看他人冷冰冰，好像都不会笑，也不太爱理人的样子，其实他心很软的。以前上学的时候，同学知道我有钱，就经常让我帮他们买水买零食，然后拖着不还钱，那时候我年纪小，钱花完了也不好意思和家里说，就死皮赖脸地去找我老婆吃软饭，把老婆的零花钱都吃光了，他觉得我实在太能吃了，还去跟我爸说多给我一点钱，结果他们一合计，我当冤大头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虽然已经完全偏离了原本的话题，可老板说得实在太开心，竺照晚不好打断他：“然后呢？”

    “他很生气，看到我来了就躲着我，我追着他跟他说，这个月我爸不会再给我钱了，他不管我的话，我就要饿死了，他气归气，终归还是没舍得把我给饿死，”老板说到当年无赖行径竟是把自己都给逗笑了，“其实后来我把钱都要回来了，就是没敢和我老婆说，说了我还怎么吃软饭。”

    “所以我跟你说，我老婆就是嘴硬心软，他不管什么事情都闷在心里，不开心了不会说，对我有不满意也不会说，而且总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有时候我都替他觉得累，其实只要他肯跟我说，我又不是不能改，对不对？再说了，我不就是去爬了他的床吗，他换了那么大一张床，让我睡睡怎么了。”

    回忆青涩少年时光的怀旧频道突然拐了个弯奔向了法制在线，把竺照晚听得一愣一愣的，一时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竺照晚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现在是情侣还是……”

    其实竺照晚想问他们是不是炮友，结果没想到老板给出了一个更出乎人预料的答案。

    “呃……算是比熟人更熟一点的熟人吧……”

    看竺照晚还不是很理解的样子，老板哼哼唧唧半天，最后不情不愿地解释道：“他最爱工作，工作使他快乐，应该短时间内也没有抛弃工作去谈恋爱的想法，至于我……我就只是个对他殷勤一点的熟人而已。”

    “嗯……”竺照晚深吸一口气，低声说，“再细讲一下爬床的事情。”

    “他的那些钥匙都放在一起，我就拿了把备用的，晚上趁他睡着了去跟他一起睡，大概就是这样……喂！你为什么在打110啊？！”

    一番激烈的交涉之后，竺照晚放弃了报警的想法，他把手机放到一边，秉持着“万一老板有什么难处的想法”，决定再给老板一点机会澄清自己。

    竺照晚深吸一口气，尽量理智地说：“床上多了个人，他难道没有发现吗？”

    “应该……发现了吧，”老板不确定地说，“不然我爬了两三年都好好的，这次他突然把房间门锁给换了。”

    竺照晚这下真的绷不住了，他磕磕巴巴地复读着：“两、两三年……”

    老板拼命点头：“嗯，对啊，他睡迷糊了还会亲我一口，特别可爱。”

    竺照晚呆滞地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