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天子杀人
会这样做,朕已经知道了。” 郑存忠很意外地听着皇帝说这些东西。 1 说话不咬文嚼字,语气不悲不喜,内容……很符合实际。 朱厚熜这才看向了郑存忠:“所以有没有广东士绅在其中做了什么事,也一样。事情若简单,百姓有民怨的事顺利压下去了,无非天灾、流寇等奏报上添些数字,朕也不见得能知道地方上究竟发生了什么。郑存忠,你说说看,是不是行不行新法都一样?” 杨廷和与费宏等人眼神凝重起来。 郑存忠凝视了皇帝片刻,随后回答道:“回陛下,依草民看来,确实都一样。” 费宏顿时说道:“陛下!以大明幅员之辽阔,往来交通之不易,此等弊端自然难免。然以礼教化天下、以制上下通传、以律约束官民,实已经千年青史告诫后人,此大一统皇朝之根基!广东情势,名曰起于新法,实则边疆之省远离中枢,些许官吏士绅自恃地偏,骄纵而枉法也!边疆之地,旧制更不容轻易,请陛下慎思之。” 说罢又指向杨廷和:“首辅明知如此,何故定要于广东试行新法?湖广、山东、四川不行吗?” 杨廷和冷着脸犟声道:“若广东都试行而有功效,新法推行诸省自然更为可期。万事开头难,于广东试行新法固然难上加难,却也最不致于令腹地动荡!” 郑存忠古怪地近距离观摩大学士们争吵。 杨廷和的话虽然也有道理,但也没否认新法可能令天下动荡。 明知万事开头难,明知在广东试行更是难上加难,你杨廷和什么时候变这么极端的? 1 于是他看向了年轻的皇帝,不由觉得好笑。 终究果然是朝堂上君臣间尔虞我诈倾泄到广东的天火吗? 杨廷和与费宏你说了一段我说了一段之后,就先住了口看向皇帝。 “众卿先起来吧。”朱厚熜平静地说道,“黄锦,请大学士们各朗读一下张孚敬呈进来的广东卷宗吧。” 郑存忠不屑地微微撇嘴。 那又有什么用?你祖宗剥皮揎草,也斩不尽天下私心。 只许朱家坐享天下,盼着天下群臣尽心竭力又清贫、爱民如子却不顾自己儿女? 他的视线里,皇帝闭上了眼睛。 随后,从杨廷和开始,每人手上都取了几份卷宗,开始皱着眉头看,而杨廷和开始念第一份。 毫无新意,毫无新意啊。 1 郑存忠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审问,要么是作为必须要推行新法的例证,要么是作为罪行过于普遍只能缓缓图之的依据。 现在看来,终究无非只是历史中演了无数次的朝堂权争而已。 费宏若真是旧党,杨家十八辈子的阴私事都已经挖出来了! 杨廷和若真是新党,广东举人何须进京?让张孚敬在广东砍出几座京观来好了! 想行新法的,恐怕只有这位年轻的皇帝。 ……好像还有张孚敬。 一篇一篇卷宗被朗读着,朝参官们看似听得个个面色凝重。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也渐渐亮了起来,直至朝阳的光辉掠过宫阙,从殿门口斜斜地倾洒进来,照在郑存忠的身后和他左手边的官员身上。 皇帝忽然睁眼开口:“就念到这里吧,其余也都一样,随后六科廊抄传各衙看看就是。” 杨廷和把卷宗放回太监走到跟前端着的盘里之后行礼道:“陛下!广东人欲纵横,圣人教诲忘之已久,臣读来触目惊心!广东数十万百姓以不足三成之田地果腹,另担着全省徭役,实已如在炼狱之中!以广东而视大明诸省,只怕概莫如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