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饼越画越真了
皇帝在刻意压他。 如今蒲津桥出了事,为何要大察?为何主要方向是官员履职、工商事? 严世蕃如今表面的身份也是在经商…… 以筹备万寿大典护卫事为由,严嵩找到了陆炳。 这个锦衣卫指挥使、驸马都尉,和严世蕃的关系不错,和皇帝的关系更不用说。 陆炳觉得现在就来商议万寿大典的事太早了,还有四个月呢。 所以他猜到了原因,因此笑道:“无怪陛下盼严国老再伴驾二十年,严国老凡事想在前头。” “不敢懈怠啊。”严嵩旁敲侧击,“世蕃在日本栉风沐雨,连妻儿都顾不上。我只盼把陛下交办的事情办好,早享天伦。陆指挥贵人事忙,现在不先商议一下,恐陆指挥接下来没那么多精力。” “……也是。”陆炳笑了笑,就此与他先论公务。 他得王佐真传,又在锦衣卫呆了这么多年,三十二的陆炳也早就锤炼出来了。 任凭严嵩想探听些风声,但陆炳的太极功夫也不差。 等到夜里把新近奏报呈到养心殿时,陆炳才提了一句:“严国老看似有些不安。” “怎么不安的?”朱厚熜低头看奏报,顺嘴一问。 陆炳转述了一下经过,朱厚熜顿时无语摇头:“这家伙,还是这样。明知伱会向朕禀报,还故意如此,这是探朕的口风了。” 是心虚吗? 这么多年,朱厚熜也清楚严家的情况。严世蕃既然在做生意,严嵩虽然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但同族、同乡也有一些。 要大察的事情安排下去,天下间又有多少官员完全不涉及到亲族、亲友行商这种事?又有多少官员是规规矩矩的? 最终一定是会波及一些重臣的。 问题在于,哪些人会是典型? 心里敞亮的都很清楚:这样的事是免不了的,有效的办法无非也是时不时杀一杀风气,办一批典型。 而对皇帝来说,也是向群臣树立权威的手段。不论位置有多么诱人,最终能上去,那还是要皇帝来点选。 若不想用你,那就会点出你身上的问题。 如今,严嵩感觉皇帝是想点出他的问题。 朱厚熜其实不是这么想的,他只是要在目光外投之前整一整内部风气,免得在今后积重难返。 “这事朕知道了。”朱厚熜把奏报放到了一旁,“黄锦,你去告诉严嵩一声,明天夜里朕和他一起用膳。” 得到传告的严嵩自然是患得患失,第二天放了值,便提前到了养心殿的致远斋候着。 等候的时间里,隐隐听到了御书房那边皇帝的声音大了些。 过了一会,只见余承业脸色有点忧愁地从里面出来。 严嵩在门口与他见了礼,黄锦也送余承业到了御书房门口,这时只是说道:“严国老久候了,入殿见驾吧。” “多谢黄公公。” 严嵩整理了一下袍服,跨入了熟悉的御书房。 皇帝还在低头看东西,听到动静之后搁了下来,抬头看了看严嵩。 “臣严嵩叩见陛下。” 他每次见皇帝都有大礼,朱厚熜也习惯了。 等他起了身,坐了下来,朱厚熜才先问了问孙茗陵寝的进度,又问了问他对葡萄牙国王想让路易斯在北京常驻的看法。 “臣已见过他了。这路易斯如今颇懂大明礼仪,此次更是明人装束示人。若只从背后看,倒瞧不出来他是个西洋人了。可见,他心志已定,是想在大明久居的。刚到京城,就请求到图书馆一览。” 朱厚熜微微露了笑脸:“可见惟中多年来专心文教、礼交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