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你接受的是一个天神的爱
“您不进去吗?”一片枯叶翻飞着落下,隔开江淮一的视线,他漏看了白沐泽眼中的一瞥嘲弄。 在山中云雾与熔金落日的映衬下,眼前的庙宇巍峨如同神仙宫殿。 “来都来了。” “不了。”且不论他本就知晓所谓的神佛不过虚妄之谈,更何况眼前这座还是自己的祠,白沐泽自然不会傻到去拜自己,“你呢?” 他询问他的固灵环。 他很快就看到身旁的人摇了摇头,前些天送他的发饰也随之晃出轻响。 “奴是低贱之人,贸然踏入会玷污神只。”他像是毫不在乎地说出自贬的话,神情也不见怅然,早已习惯了似的。 他平静的声音在白沐泽听来却是尤为刺耳。 “不要这样说自己。”他拧眉,扣住江淮一的手执拗地把他往里面拉,他嘟囔道:“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主......”他才要开口,就见白沐泽竖起一指,放在自己唇上,示意他噤声。而后,执着江淮一的手,带他跨入门槛。 高约二十尺的金相立于远处,神情肃然。 白沐泽随意扫了一眼,果然是自己两百年前的容貌。 楚湘岚。 他记得那时的名字。 “拜就不必......”他负手站着,转眼却看到江淮一已经跪在了殿前的软垫上。 白沐泽一愣,浅笑透着半分无奈,又几步上前,掏出枚铜钱放在江淮一掌心。看着自己的人形法器一脸乖巧地双手合十,闭着眼也不知许了什么愿。 他打开灵识,只为听一听他的愿望。 愿吾主能够平安顺遂,余生喜乐;愿山河永驻,四海安泰。 一只脚方才跨出门槛,迟到的声音便已出现在耳际,是青年清润的嗓音,听着却像是穿过了烈烈北风、浩荡江河从远处飘来的,在他脑中轰然作响,一时湮没了天地间的其余声响。 竟是......在为他祈愿。 陌生的情感又一次山呼海啸般喷涌而上,令他的四肢百骸都为之亢奋,与那回偶然间受了江淮一一吻的感受别无二致。 待声音全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胸腔中如鼓的心跳。 曾有人问他,如何才可被称为活人。 “魂魄尚在,心跳犹存。”他那时暗哂,不以为然。 白沐泽也不认为自己是个活人,他可为九天之上的神只,也可作个残魂游荡人间,唯独不觉得自己是个有心有情的人。他的情,早在两百年前,或是更早,就那么断了。 “曰喜怒,曰哀惧。爱恶欲,七情具。” “如此,才可算作活人呐。”对方如此反驳。 直到现在,白沐泽才略微领悟了这话的深意。 临睡前,白沐泽闭目探视荷包内的那些凡人用作许愿的铜钱,在浩如烟海的钱币中准确挑出了那枚一早被他打上了印记的,攥于掌中微微使力。 金芒闪过后,他再次展开手,那钱币上出现了一列只有对着光才能看清的小字。白沐泽展颜一笑,把铜币藏在了江淮一的枕下。 “他听到你的愿望了。” ...... 没让那些人多等,白沐泽卯时三刻就下了山,凭着原身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