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2(心魔)

    寒酥并不知道，甚至羿弘阔也不知道，封岌请羿弘阔来给太后画寿礼，都是为了今朝。

    封岌见她站在那不动，直接伸手握住她手腕，将人拉到身边挨着他坐下。

    羿弘阔朝寒酥迈过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这几日你都在为师身边，这幅画的思路你都清楚。如果要找一个人将这幅画画完，除了你，没有其他人能做到。”

    一瞬间，她眼前浮现寒笙跌跌撞撞摔倒的样子、耳畔回荡着寒笙撕心裂肺的哭声。窗下桌上的那几颗色泽鲜艳的果子跳动起来，幻化成张牙舞爪的妖兽。伸出血盆大口和尖利的爪牙。

    羿弘阔松了口气，重重点头说好。他朝一侧走去，将位置腾出来给寒酥。

    “将军！”寒酥声音有一点慌乱。她睁大了眼睛望了老夫人一眼，再瞪向封岌。她的眼睛好像会说话，在明目张胆地向封岌抗议：您怎么能言而无信啊！

    甚至，连圣上都亲临。

    寒酥望着自己刚刚落就的青松，释然地渐渐弯唇。

    寒酥不太在意，让翠微去问寒笙。

    寒酥慢慢睁开眼睛，虚握着画笔的手逐渐收力。她落笔，将羿弘阔刚刚画错的那一笔晕开，描成山峦中的一棵青松。

    “过来坐。”封岌说。

    寒酥望着摊开在书案上的山河图，心里生出惋惜来。这样出色的一幅画，不该因外力在最后收尾的阶段被毁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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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酥猛地闭上眼睛。

    不过朝枝阁却冷清如旧。毕竟寒酥和meimei是还在守孝的借住表姑娘。寒酥一个人坐在窗下抄书。快到晌午时，翠微进来询问她想吃什么。今日府里办宴，厨房菜肴种类多，朝枝阁想吃什么，自己过去拿。

    寒酥走过屏风，才发现封岌还在那里。她这一上午专心画画竟是没注意到他还在。她福了一礼往外走，刚迈出一步，又转过头望向封岌，忍不住与他分享：“我可以画好。”

    他成亲，不算太大的事情，可赫延王府办喜事，注定要惊动整个京城。

    去云旭堂的路上，寒酥遇见很多宾客。她一身素雅的打扮惹得人注目。虽然她戴着面纱，可露在外面的眉眼轮廓足够吸引人的目光，纷纷有人互相打听这是哪家的小娘子。尤其是来参宴的妇人，总是热衷于打听婚龄的郎君和小娘子。

    寒酥垂着身侧的手慢慢攥紧，松开再攒紧，几次三番之后，她低声：“我试试……”

    天地红尘在一瞬间寂静。

    派人将师元良接到京城治疗寒笙的眼睛，是必要条件。

    寒酥蹙眉挪过去，拿起架子上的画笔。

    封岌看得高兴。他笑笑，颔首：“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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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酥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好：“将军万安，老夫人万安。”

    寒酥眼睛瞪得更大了——您还记得啊？

    姐妹两个手牵手，走在即将春暖花开的路上。暖风拂面，昭示着寒冬的即将过去。

    穗娘也有被惊到，反应了一下才出去。

    封岌目送寒酥的背影，她就连步子也不是往日尺量的端庄模样，轻快了许多。欢喜藏不住。

    幼时上课时师父的教导突然如老僧念经一般在她耳畔一遍遍响起。远处还有什么声音？她专心去听，终于听出来了，那是meimei的笑声。

    寒酥弯唇，也不多说，快步往外走。她要立刻告诉meimei，与meimei分享这好消息。

    如此，万事俱备。心魔可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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