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七.从前班群

    空岛历4263年1月29日，夜。

    天气预报说会下雪，整个教学医院都提早进入了静默模式。灯光在雪前格外温柔，空气里像是漂浮着未说出口的话。

    穆玖一整天都没打开那个高二A班的讯息群。他明知道里面可能只是些简单的问候和笑闹，却总觉得那扇门，一旦推开，就会让什麽失控的东西倾泻而出。

    夜诊结束後，他留在办公室，翻着学生的实习报告，一页又一页，像是透过这些密密麻麻的字，努力把自己的思绪也一并整理。

    但窗外落下的第一片雪，还是把他拉了回去。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漆黑中浮现白光的天际。那座东方的悬浮岛，依旧矗立在那，不远不近，像是一道伤口，也像一个未竟的梦。

    桌角的光脑微微一震——

    不是班群，是颂孝磷传来的一则讯息

    【颂孝磷】：

    「你还记得那年冬天，言老师说的一句话吗？

    时间是治癒，也是试炼。你们会明白的。

    ——玖，我最近有点事，想跟你见面说。方便吗？」

    穆玖盯着这行字，沉默许久。

    雪，静静地下着，一如那年他们站在校门口，彼此道别时的午後。

    穆玖没有立刻回覆颂孝磷。

    他盯着讯息许久，彷佛那几行字下藏着什麽尚未说出口的重量。

    颂孝磷——那是他高中三年中，最像"理X"存在的同学。学习委员、总是第一个上交报告、最晚离开自习室，是改造自己的人、也是最早看穿他与程准之间「异常情谊」的人。

    可他从未多言，也从未多问。

    时间是治癒，也是试炼。那句话，穆玖当年听进耳里，只觉得好笑。如今六年过去，他却感觉，真正难熬的试炼，是这场「被迫的遗忘」。

    他终於点开班群讯息。

    聊天室跳动的那条讯息，时间戳记是前一天傍晚，却直到现在，仍悬在讯息最顶端——

    【言安老师】：

    「6年了，孩子们，老师一直记得。

    这周末我会回yAn河，办场临时聚会。

    如果你们有空，我很希望再见见你们。

    ——不管现在是谁的第几人生阶段，来吧。」

    下面陆续出现几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yAn晖】：「老师！我一定会到！」

    【高德凉】：已读，未回

    【江若晴】：「哎呀，我也好想见你们！我会请假回去！」

    【颂孝磷】：「时间定了请提前说，我尽量配合。」

    ……

    穆玖没有留言，只是静静看着。他的指尖停在输入栏许久，最後，还是把手机阖上，抬头望向窗外。

    雪，已经下大了。

    如果他去了，会见到谁？

    会不会，有人不再出现？

    又或者——有人，本不该出现，却会突然站在那里？

    穆玖不敢问自己。

    但他知道，他的脚步，终究会在那天，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