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压抑（你还会要我吗？）

才能破解诅咒，巫师最初还对这项惩罚嗤之以鼻，可渐渐，他开始为自己用金钱和权力换来的谎言感到疲惫。

    然而当他追求真诚时，已经没有人会再真心对他了。

    最终，巫师抑郁而终，而他的後代便继承了他的血统，将那份魔力连同诅咒一起传承了下去──这就是「食言魔」的诞生。

    庄言开始觉得这神话故事荒唐无理，有很多根本不能解释的纰漏，可後来把观点放宽点来看，到觉得这故事有那麽些悲凉。

    而这个神话的结局也导致在食言魔们间流传着一个传说，就是他们Si後会回归为魔神的帮手。

    传闻那些在人世时身上带着罪孽的人类，Si後会依照各自的重量摔到相应的地狱层数去，罪孽愈深重，就会掉到越深的地方，地狱是个没有尽头的、是个向下而生的「塔」，而最上面的那层，便是魔神所在的地方。

    魔神会派出Si去的食言魔成为地狱的巡察者，赋予他们强壮的翅膀和可以监视四面八方的双眼，他们会在地狱上空替魔神不断巡视，直到翅膀断裂，如果没有及时回到魔神的层数去替换翅膀的话，便会在摔落底层的途中被业火烧成灰烬，永世不得超生。

    传说这就是神的报复。

    所以有的食言魔认为，只要自己在生前累积的魔力足够强大，就可以与魔神抗衡、免去自己的罪责；有得食言魔认为，自己只要多做好事，魔神就会看他可怜宽恕他；但也有食言魔及时行乐，将Si後的罪责当做凭空捏造的无稽之谈。

    不过Si後的世界没人知道，自然也没有任何佐证，所以无论哪种活法似乎都没有错，只是有些食言魔采行的方式可能会让人有些「不齿」而已。

    庄羽就是第三种的食言魔，不仅黑白两道通吃，还很漂亮地把大部分的钱都吃到了自己身上。

    庄言知道这不对，但是如果连他都不齿的话，他不知道该怎麽去看待同样是被这种赃款养出来的自己。

    庄言十岁以前都是和谢律安靠着庄羽生活的，谢律安本来就是地痞混混出生，因为和庄羽睡过一次才渐渐有交集的，所以即便後来想金盆洗手、他能做的差事也只有替她私下联络那些想要凭空赚大钱的小团T，提供他们设备和器具，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替自己卖命，然後等那些人起了贪心想要独占设备和资源自己单g时，庄羽就会再把他们不着痕迹的出卖给警方，转而寻找下一个目标。

    庄言记得她曾一脸自然地说自己做诈骗只是赚富豪钱，不是赚穷人钱，害不了人命，所以完全没有任何半点自己犯了事的概念。

    正如她亲口说的，庄羽非常好的演绎了甚麽叫做「他们就是恶魔，没有必要遵循人类的道德规则」。

    这些东西，庄言希望夏煜之永远都不要知道。

    因为老实说，庄言其实打从一开始知道夏煜之说谎後，就偷偷扮成工读生溜到育幼院去探过他的底，虽然有点不道德，但那些资料他还是忍不住翻了，结果发现他夏哥的父亲就是其中一个诈骗团T的头子。

    庄羽还记得小时候曾经提供过他「食物」的那三个团T，其中有个团T他记得特别清楚，因为那个叫夏恒滨的头子有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儿子，当时庄羽刚从庄羽口中知道自己要寻找一个「伴侣」，又发现这人说话跟其他小朋友不一样、大多时候都是「甜」的，自然而然就赖上了，只不过之後因为庄羽决定要「处理」那个团T，所以庄言只去看了他最後一次好好道别後，就和那个临时小玩伴分开了。

    虽然夏煜之看上去不记得，但庄言还记着，他不敢去想要是夏煜之知道了会是甚麽样的反应。

    话说的这麽笃定，像是个信心满满的蠢蛋，估计连庄羽刚听了都觉得好笑。

    庄言窝在门前，把脸埋进膝头间，将泪水化进衣料里。

    夏哥他……该不会真的不要自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