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是啊，住在这里的人一个个的走了！」李天来感叹着：「这几年来都是由我在帮忙照顾这一间大房子，也就是每天过来打开门窗透透气、弄这些花花草草的，其实也没有多少事情。如果罗家有人要回来，我会事先雇人来打扫，帮他们把屋内的桌椅、床面都擦洗乾净。」

    「罗先生在这里还有其他的亲戚吗？」

    「永福他阿爸原本不是我们本村的人，他是到这里的打铁店来当学徒、学手艺的。後来他娶了他师傅的nV儿，才在这里落了户。所以罗家在这里没什麽亲人，只有他阿母李家这一边的亲戚。」老人家继续回忆着往事：「我记得永福小的时候很会读书，每一次考试都是第一名。他家那麽穷，他阿爸本来也是要让他去学手艺赚钱的，但是看到他这麽聪明、这麽用功，实在是不忍心，这才让他继续升学的。好在永福的上面还有一个阿兄、三个阿姊，他阿兄学做土水注4，阿姊她们小学毕业之後也都出外去做事、帮工，这才勉强支持永福这个屘囝注5完成学业。」

    三个人站在庭院里环视着四周，夕yAn染红了天边，映S在庭院和他们的脸上。

    「这麽漂亮的房子，这麽好的环境，竟然没有人回来居住，实在是太可惜了！」林锦田又忍不住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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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说不是呢！」李天来轻叹。

    「罗家的人常回来吗？」

    「一年一、两次吧，清明、重yAn，现在连过年都很少有人回来了！」

    「罗先生近年来身T不好，经常住院治疗。不过他是一直很想念家乡的！」志宏说。

    「唉！老伴病倒了，需要我照顾。不能去参加永福的告别式，我的心里很难过！」老先生感伤的说：「今年春节的时候，永福打电话回来拜年，当时他还跟我说；他很快就要交班退休了，准备回到家乡来跟我一起享享老福。没有想到；在这一年里会发生这麽多的事情！」

    天sE渐晚，是该告辞的时间了。

    「阿伯，请您务必要节哀，多多保重身T。」何志宏说：「我们还会再来看您的。」

    「我是需要保重啊！」李天来苦笑着说：「老的老、小的小，我怎能倒下去呢？」

    注4：土水：闽南俚语指泥作、水泥工

    注5：屘囝：闽南俚语指么儿、小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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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连今天这一家也不顺利！李天来不肯收钱。」回到家中，林锦田苦笑着向妻子报告会面的情形。

    「这怎麽办呢？」

    「情况会发展成这样，并不令人意外，」何志宏说：「否则罗先生自己早就安排妥当了。李天来真正担心的；大约是自己的年岁大了，恐怕日後没有办法好好照顾孙儿们长大吧！」

    「没有错！」林锦田深表同意。

    「眼前的事情还好办，他的两个孙子就读的那间国小我们就有熟人，我们会请他们特别关照这一对小姊弟的，」廖淑惠说：「问题是在五年、十年以後吧！」

    「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还不方便多问，」林锦田说：「不知道李家还有什麽亲友，有哪些人可以帮忙照顾孩子们的？」

    「对，再说他媳妇的娘家那一方面，总该也有一些亲人吧！」廖淑惠说。

    「我准备这几天多跑几趟李家，多了解一些老先生的想法，再看看如何来进行。」何志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