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七章｜世界的裂缝

    雾港的天空，在那天晚上出现了两次日落。

    第一次，没有人察觉。

    夕yAn照常落到建筑之後，街灯亮起，城市进入夜晚该有的节奏。行人加快脚步，商店拉下铁门，一切都看似合理。

    第二次，发生在夜里九点十七分。

    林沐晴站在港区的高架桥上，亲眼看见天际线重新被染成橘红sE。那不是倒转的画面，而是「再次发生」——像是世界忘了自己已经走过这一步。

    她的喉咙发乾。

    「顾行川，」她低声说，「它出错了。」

    「不是出错。」耳机里的声音很冷静，「是冲突。」

    桥下的车流出现混乱。有几辆车同时煞停，驾驶探出头来，却说不出自己为什麽停下。红绿灯显示绿灯，却没有人敢前进。

    时间，正在打结。

    「系统同时执行了两个版本的世界。」顾行川说，「一个是没有你的，一个是你还在的。」

    沐晴的心脏猛跳。

    她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桥的另一端，站着一个「自己」。

    同样的外套、同样的身形，只是表情空白，眼神没有焦点。那个她站在光线较暗的地方，像是尚未被完全载入的影像。

    「那是什麽……？」她问。

    「替代方案。」顾行川回答，「它想用另一个你，覆盖现在这个。」

    替代的她，往前走了一步。

    空气发出极轻微的碎裂声。

    城市的某个角落，灯光同时熄灭；另一个角落，日落的颜sE突然变得过亮，像是过曝的画面。

    沐晴感到一GU强烈的拉扯感，彷佛有什麽正在试图把她「对齐」到另一个版本。

    「看着我。」顾行川的声音突然提高，「不要移开视线。」

    她咬牙，强迫自己站稳。

    「如果我被替换了，会怎样？」她问。

    「那这个世界，会恢复稳定。」他说得很慢，「代价是——你不再是你。」

    替代的她，又靠近了一步。

    那一瞬间，沐晴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系统不是无所不能。

    它只是在模仿「最安全的选项」。

    她往前走。

    不是後退，也不是逃避，而是直直走向那个替代的自己。

    「我在这里。」她说。

    不是对系统说。

    而是对世界。

    空气剧烈震动，像是某条看不见的规则被人强行拉开。替代的她表情出现裂痕，画面开始闪烁，轮廓变得不稳定。

    天空的第二次日落，停住了。

    顾行川在耳机那头，第一次没有立刻说话。

    几秒後，他低声开口。

    「你让它无法选择了。」

    雾港的夜空慢慢暗下来，没有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