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那位染头发、吃烟男孩的母亲。上次在学校见面,两母子一样的满头红发,外加满口烟味,关心的是学校可不可以减免学费。至於该位男同学一星期只回校一天,其母对此的解释非常乾脆:不舒服﹗启帆想起自己上次的窘态,想帮这位家境穷困的学生,却又受不了他和他mama的咄咄b人。这是个令人头痛的学生,留长头发、染头发、钉耳环、穿过长过大的K子、与人讲话时头先抬高、而且永远站不直。他属於最容易辨认的一群,而且不用细察,启帆也记得他的成绩总是用红笔来写,上课睡觉、讲话,下课打闹、在老师後面讲讲粗话,甚至吃吃烟、偷看sE情杂志。他十分有趣,有时可以变得很有礼貌,很可Ai,能与老师好好谈话,只是一上课一讲校规就「变脸」﹗启帆拿着电话对自己笑笑,老师要管那麽多吗?染头发有问题吗?头发是自己的,Ai怎麽折腾都行;吃烟有问题吗?健康是自己的,要不要与人无尤;不来上学有问题吗?没问题呀,来上学也不一定好。启帆拨通电话,听见自己平板没有感情的声音:「你儿子不舒服呀,不要紧,以後都在家休息,不用来学校。学费?哦,不用上学当然也不用交学费‥‥‥」 放下电话,启帆把家长联络表扔到一旁,刚要走,电话又响:「你为甚麽骂我儿子,我要到教育部门告你‥‥‥」原来是那位擅长「黑猫白猫」理论的家长,似乎真理永远都站在他那一边。启帆想起来,有其父必有其子,那小孩也曾经气势汹汹说过:「你不要大声和我讲话、不要罚我,要不然我告你。」「告吧,」启帆平静地回答:「忘记告诉你,你儿子非礼nV同学,我考虑报警。你有甚麽要投诉的,留着去跟警察和法官讲吧。哦,对了,你儿子还没成年,再帮你们找个社工好不好?对方家长可能要求赔偿,你的那些大道理,可以讲出来跟一起讨论讨论‥‥‥」其实,学校最怕负面新闻,报警只是说说而己。不过,必须安排两边家长谈谈,如果谈不拢,nV方家长要报警,主任校长也怪不到启帆头上。 说完,启帆轻松把电话挂断,收拾一下背包,功课全都拿出来放回桌上,看看表,五点多,可以先去逛逛街,然後约朋友吃吃晚饭,最好再去看场电影,好久没去过电影院,连最近有甚麽影片都不晓得。启帆在心里叹口气,自己是当年大学话剧社主力,电影分析班里最高分的学生,已经半年多没看过电影,要让老师知道一定大失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