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冒险者来的第一夜
。 约书亚低头吸了一口烟,把烟雾一点一点咽下去。他不希望别人知道自己对某个具体的人有具体的评价,尽管辛斯赫尔真的不是讨人喜欢的类型。 辛斯赫尔说:“可怜的圣职者,连表达自己的好恶都做不到。” 而约书亚回答:“跟圣职者没有关系,你该庆幸的是我本人的心眼没那么小。毕竟你没有伤害我,也没有偷教堂里的东西,所以我不会因为对你有意见,就把你赶到雪地里去。” “你讨厌我到想让我活活冻死。”辛斯赫尔眯起眼睛笑了。 “别曲解我的话。” “你刚才的表情显得很恨我,神父。你真的不想那样做吗,如果不用付出代价的话?” 约书亚咽了一下口水:“我不喜欢你随便揣测我,先生。” “做个善良的人就是这样左支右绌,你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烟灰落在了你的鞋子上,你没发现吗?可怜的瞎子。”那人用指尖点了点他的鞋尖。 约书亚是半路瞎子,非常不喜欢别人提起这件事,更不要说在“瞎子”这个轻蔑的名词前面加上“可怜的”这个形容。 一个走投无路的外乡人,凭什么嘲笑他? 要是我的耳朵没那么灵就好了,约书亚有一瞬间这样想,早知道应该无视敲门声,把他冻死在外面。 想到这里,他的手臂上浮起一片鸡皮疙瘩。他说:“眼睛坏了之后,我的脾气没有那么好了。”但他只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辛斯赫尔抿着嘴,发出幸灾乐祸的哼笑。约书亚深吸口气,用空的那只手甩了辛斯赫尔一耳光,啪!声音很响亮。 他没想到真能打着,一时愣住了,其实他没有扇人耳光的经验,甚至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这样做,觉得有点尴尬,但又拉不下脸来道歉,食指搭在烟上敲了敲,垂下手来,正想着该说些什么,谁想到冒险者的脸靠得太近,约书亚的烟头不小心烫到了他,让他“嘶”地倒吸一口冷气。 “你是故意的吗?”辛斯赫尔问。 “不是,”约书亚说,“至少这个不是。” 辛斯赫尔说:“也许你只是忍耐不了对我的恶意了,但还想维持道貌岸然的样子。一个可怜的旅人,说了几句挑衅的话,约书亚神父就要用香烟烫他。” 不,我不是这样想的。 然而一旦开了解释的头,他就不得不一直被迫继续辩解下去,然后反复被抓住漏洞,曲解,嘲笑。约书亚很久没有感觉这么恼火了。 辛斯赫尔如此执着于让他承认自己是一个恶人,这对他究竟有什么好处?如果他一定要这样阴暗地揣测自己,为什么不干脆如他所愿? “这是你的脸,”约书亚用指背轻轻碰了碰他,“你的颧骨。” 他说着,又吸了一口烟,把烧红烟头往那人的脸上按下去。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他感到头皮发麻,清楚知道绝不应该这样做,然而也许有时候人诉诸极端恰恰是因为想挑战世俗的规则,这一点就连圣职者也未必能够免俗。 他的手往下按,烟头接触到冒险者的皮肤,发出“嗤……”的微响。指尖继续施力,以至于柔软的纸烟弯折,拧成一团,绽开。 紧接着,他听见了尖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