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夜喜雨(三)
奉三皇子为主?你身为边关守将,合该清楚军饷的重要X,怎麽能支持一个不顾黎民百姓,偷盗粮饷之人?」 「外祖父当心说话,北镇抚司已定案,三皇子并未涉及偷粮一事,妄自揣测可是大忌。」江箫笙油盐不进,道:「外祖父倘若是为了四皇子招揽人才,大可不必,只要圣上有令,我自然全力以赴。」 话锋一转,江箫笙撇开温顺听话的假面,YAn丽冷冽的气质瞬即锐利,JiNg雕细琢的五官轮廓在纸窗透进的光丝下,如景如画,叫人难以接近。 「可若你找我来,不过是在意四皇子新招幕僚,唯恐被屏除在权力中心外,想安cHa我进入四皇子的新班底,怕是要白忙一场了。」 碰的一声,赵义德拍案而起,儒雅之气尽扫,花白长须被凌乱喘息震得一颠一颤,「你个孽障!老夫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一心盼着大周兴盛,而今却被你一h口小儿W蔑,真是岂有此理,苍天何在?」 「若是您真觉得我不知所云,诸如此类的话就别再提了。」 江箫笙直起身,冷声道;「给您提个醒,要是我今日参加您的寿宴後,忽然对四殿下大献殷勤……您觉得,殿下会如何看待您,又敢不敢用我?」 话音渐轻,他叹息似地说:「您说,若我真听您的话,成为四皇子的左膀右臂,会觉得您钻营贪权的,会不会不只我一人?您心心念念的清名,会不会成为一个笑话?」 一PGU闷回椅子上,赵义德脸sE忽青忽白,来不及出口的怒骂被他艰难地卡在唇齿间,无处发泄的情绪激得他浑身颤抖,嘴唇开开合合,呼出乾裂的喘息声。 「滚!」好不容易,他挤出一个字,江箫笙二话不说,立即抱拳走人,毫不犹豫。 屋外冷风砭骨,江箫笙才离开房间,他刚烘暖几分的身T就褪去温度,双颊冻得青白。 明yAn跟在他身後,一直到彻底远离书房,才低低地问:「你怎麽突然那麽生气?」 江箫笙脚步猛地一滞,不敢置信地偏过身子,与满眼担忧的明yAn对视。 生气?他想否认,却狼狈地发现说不出口。 多年过去,江箫笙本以为他心底源於江家的恨与怨已淡了痕迹,年少积攒的戾气,也在日日夜夜的战场征伐中消耗殆尽。 不料与故人相见,他又被他们理所当然的算计牵动情绪,曾经封藏的旧仇再度泛lAn,淹没了他的理智,差点坏事。 「小萧……我说过,咱们兄弟待在一块,没什麽跨越不了的。」明yAn诚恳地说:「你若不愿再接触赵家,之後交给我也无妨。」 江箫笙眼眸闪过一瞬的空茫,又很快定下心来。 他拢紧大氅,修长手指滑过领结,抵在心口,隔着厚重的布料,没人能察觉他下头激烈躁动的心跳。 「我没事。」他说,语气漠然,一如往常,「作戏罢了,总要激他一激,才能免去他之後再缠上来的麻烦。」 江箫笙说得太过笃定,明yAn也不觉得他有必要欺瞒自己,竟被他轻描淡写的语气敷衍过去,又退回Y影处,成为弟弟身後静默守护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