料峭春风吹酒醒(五)
不堪,被太子那双无力的手推得踉跄,「殿下,我只是……」 「当年中毒过,你以为我会在同一件事上,一再犯错?」抬手止住他的话,太子迳自蹲到明yAn身旁,看都不看他一眼,道:「这麽多年,我没想过,再次害我的,会是我最无防备之人。」 一天便罢,接连好几日,太子都能感受到自己提不起劲,一沾床便没了意识,又怎会察觉不出,自己又中了毒? 太子妃先前夸口,实际发生了,他才明白自己一点都受不住太子失望的眼神,立时眼眶一红,泪水混着腮边沾染的血末淌下,恰如血泪,「我只是为了保全殿下,凭什麽那些人将殿下的仁心当作玩物,召之即来,呼之即去?」 「我以为你懂我。」扶起明yAn,葛君晖凄苦地笑:「我读圣贤书,食天子禄,那些人对不住我,与这天下苍生,有何关联?葛氏一族,能不恋权势,却不该手拥权势,却置苍生於Si地。」 「太子妃,你这是要我余生遗憾,怀抱罪孽,生不如Si?」 太子妃摇头,嗓音发颤,一句我只是反覆说了无数次,却始终找不到下文,来劝说太子放弃念头。 被人搬动,明yAn艰难地抬起眼皮,模糊的视线定了老半天,才勉强从太子妃的反应中,认出将他扶起的人是太子。 指尖发抖,明yAn试了好几次,总算伸手入怀,取出仔细保护的信,「殿下,这信我、我总算能亲手交给你了……」 「别说话了,我让人带你去疗伤!」葛君晖示意小贵子来接手,再郑重地接过信,在明yAn耳边道:「我收到了,你且好好休息。」 语落,明yAn才呼出一口气,放任自己被剧痛侵袭的意识陷入黑暗,彻底昏睡过去。 小贵子手脚机灵,赶忙招呼其他下人过来帮忙,才紧张地赶到展信後,对着信纸发楞的太子身边,「殿下,这院子冷,您还是进屋再看信吧。」 「……不必。这屋我待久了,成天在炭炉旁边闷着,都快忘记真正的yAn光,会是什麽温度,也该习惯习惯了。」葛君晖忽地没头没尾地说:「这麽多年过去,我都快遗忘,父皇才将这玩艺儿送到我身边,真不知道还该不该开心。」 小贵子心生好奇,禁不住诱惑,偷瞧了信纸一眼。就这一眼,当即吓得他跪倒在地,伏地不起。 ──那厚厚一叠的纸张,竟是当年太子中毒的真相与证据,一应人证笔录都已画押用印,以及景明帝亲笔写下的罪己诏,当中字字血泪,笔列数项罪名,悔恨这数年来自己的昏庸无能,教子无方的罪孽。 葛君晖捏着纸,静默良久,才旋过身子,直视太子妃,「你对不起我,让我又T会了一次至亲背叛。」 又开始下雪了。 太子单薄的身子撑不住宽大衣袍,显得骨瘦伶仃,雪花落肩,轻易就占据了他的肩头,像是能压垮他,「我也对不起你,要违背了答应过你的事。」 「就这样吧。」他似哭又笑:「就罚你我再入牢笼,用余生赎罪。」 天冷了,寒极抑是暖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