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
看不清他的容貌。 “王爷今日又拒绝喝药了。”那人的声音隔着淅淅沥沥的雨幕,沉静又诡异。 药?什么药?段侍寒喉头滚动,有些茫然地看着长廊下的面容模糊的人。 “自然是公子为王爷的旧疾准备的灵药啦,”那人好像看透了段侍寒的所思所想,轻笑一声,拱手回道,“今日公子进宫赴皇后宴请,临行前叮嘱了,要是王爷不愿喝药,就请段统领派人去宫中替他递个消息。” 对方的话里有太多的诡异与不寻常,段侍寒下意识抬手握向腰间的万苍剑,却抓了个空,心下一悚,还来不及细想,就听见自己的声音替他做了回答:“我让鹤二走一趟。” 不,不对,段侍寒动了动嘴唇,但手中空落落,喉舌也发不出一个音节。 “那好,”那人得了满意的答复,直起身子来,支起一柄纸伞,迈步进了雨里,“在下便先告退了,还劳烦段统领务必上心些,事关王爷安康,怠慢不得。” 等等!他忙抬脚要跟过去,雨却骤然下得更大,那人仿若烟尘般消失在瓢泼的雨里。 不对,不对,思绪绷成一根岌岌可危的弦,段侍寒一头扎进雨里,四周是全然陌生的景象,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面前的景象却在细密的雨声中变幻,终于,他半身湿透,站在了一间房门前。 他叩响了那扇门。 没人应答。 鬼使神差般,段侍寒推开了那扇门,入目是装潢华美的幔帐,扑面而来的却是段侍寒再熟悉不过的血腥味。 “我说过了,都退下。”更熟悉的声音从屏风幔帐后传出,却是段侍寒鲜少听过的严厉语调,听得他心头一紧。 是殿下?殿下受伤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快步冲到屏风后想要赶到对方的身边,当绕过屏风看清其后的景色时他的脚步一顿,接着咚一声跪在地上,低着头,喉咙发紧地喊了声殿下。 屏风后,是一方建在屋室中的人工温泉,蒸腾的热气混着空气里淡淡的血腥味,将整个屋子熏得烟雾缭绕,而被段侍寒称为“殿下”的人,正散着湿漉漉的长发,披了一件已然被浸透的中衣,敞开的衣领露出大片带着水渍的瓷白胸膛,隔着一室的水雾,撑着额角,面色不善地看着来人,好像一只蛰伏在水池旁的慵懒大猫。 段侍寒只看了一眼便不敢再抬头,就听见那人淡淡开口:“是你啊。” “殿下。”段侍寒深呼一口气,低声应了一句。 那人挑了挑眉:“你也是来劝我喝药的?” 段侍寒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这才注意到那被打翻在地上已然四分五裂的瓷碗,暖玉制成的地板上沁着乌黑的药汁,啊,对了,是之前那人口中的灵药。 段侍寒一言不发,温泉池中的人却有了动作,他双手后撑着浴池的边沿从泉水中上了岸,水珠顺着他的动作滚落一地,对方向段侍寒走过来,一边信手抓起放在池边的绸布擦着自己的湿发一边打量着段侍寒,又随口问道:“屋外落雨了?” 段侍寒看了眼自己被雨打湿的袖口,含糊地应了一声,他还没搞清楚现在的状况,不敢轻举妄动。 那人将擦过湿发的绸布叠放回一旁的案几上,又随手拿了挂在一旁的外衫草草披上,倚在案几上的躺椅上看着段侍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