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我颤抖着手，m0向衣兜。卡片依旧冰冷Si寂。可这一次，我仿佛能感觉到那Si寂之下，残留着一丝属于他的、冰冷的余温。不是为了保护我免受伤害，而是……而是把开矿的镐，塞进了我这个“傻子”手里。

    我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扑到那口沉默的瓦罐旁。粗糙温热的罐壁贴着掌心。我闭上眼，强迫自己沉入那片冰冷的意识之海。

    那座冰山，巍峨，冰冷。但这一次，我不再是那个在岸边恐惧茫然的傻子。我看到了冰山内部！看到了那些交错纵横的、由知识构成的矿脉！看到了零号刻在内壁的、那幅关于“流”的图景！

    我拿起一根磨尖的细树枝，沾着瓦罐旁还温热的Sh泥。手指因为激动和生疏而剧烈颤抖。我努力回忆着梦中那只稳定刻划的手，回忆着脑海里烙印下的导流槽轨迹。

    一下，又一下。

    笨拙。歪斜。深浅不一。

    完全不像梦中那般流畅JiNg准。

    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滴进眼睛里，涩得生疼。手臂酸麻。脑海里庞大的知识像沉重的枷锁，压得我喘不过气。看不懂！还是看不懂！那些冰冷的符号和公式，像天堑般横亘在眼前！

    “啊——！”挫败感像毒蛇啃噬着心脏，我低吼一声，狠狠将细树枝摔在地上！泥土飞溅。

    “满福？”陈卫东被惊醒，r0u着惺忪的睡眼，迷茫地看着我，“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我喘着粗气，指着瓦罐内壁那几道歪歪扭扭、丑陋不堪的刻痕，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他……他塞进来的……好多……我看不懂……我刻不好……没用……我还是个傻子！”

    陈卫东看着我布满血丝的眼睛和近乎崩溃的神情，又看了看瓦罐内壁上那几道新鲜的、笨拙的刻痕，瞬间明白了什么。他快步走过来，拿起被我摔在地上的细树枝，又看了看我脑海中那座冰山投S出的、关于导流槽的复杂原理图。他当然看不到，但能感受到我的痛苦。

    “别急！满福！别急！”他按住我颤抖的肩膀，声音温和而坚定，“知识不是用来‘看懂’的！是拿来‘用’的！看不懂原理，我们就看结果！那位先生留下的，是‘怎么做’的答案！我们不需要知道‘为什么’，只要知道‘这样刻，糖浆自己会流得更匀’，就够了！”

    他拿起树枝，沾了点泥，没有去看那些复杂的原理图，而是指着内壁上我刻得最歪斜的一道G0u：“你看，这条线，是不是想让糖浆从这边往那边流？我们不管它什么‘非牛顿流T’，就照着感觉，顺着糖浆自己愿意流的方向，刻得再深一点，再顺一点！像这样！”

    陈卫东的手很稳。他屏住呼x1，顺着瓦罐内壁的弧度，用力刻下一道相对流畅的凹槽。虽然依旧粗糙，但b我刻的好了太多。

    “还有这个！”他又拿起零号留下的笔记，翻到草木灰那页，指着上面复杂的化学式，“我们不管什么K2CO3！就记住！草木灰，细筛子筛g净！熬糖最后，撒一小把！像撒盐！搅匀！糖就不酸，更亮！这就是‘用’！”

    他放下笔记，又拿起一张洗g净的旧糖纸，对着光：“看！这纸m0着厚实，糙手！供销社的新纸又薄又滑！我们就认准这旧纸！它能透气！糖不化！这就是‘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