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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渐撼动他曾经觉得一定不可以更改的东西,也许是鼻息间传来的须佐之男的气息,也许是他的身边竟然有朝一日会睡着一个最低贱的游女,也许是须佐之男在夜色之中抱着他那床被褥朝着荒笑的那一刻……

    ??有什么正悄悄改变着,让荒感到有些许的难安,却也在心中某个不知名的地方而感到愉悦。

    ??吉原之人无论是最高贵的花魁亦或者是最下等的游女,为了能在早晨唤醒自己的客人,一般会保持整晚的清醒,所以须佐之男也不会彻底的睡着。

    ??他本想着也许荒本就对自己毫无兴致,见对方已经安然睡去,不会再有任何突然地传唤须佐之男便是放下了心来,于是打算闭眼休憩一会儿,但是没过多久,荒却拉开了隔门朝他走了过来。须佐之男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便只能破罐子破摔,决定继续装睡下去。

    ??随后,他便感觉到了荒的手在无意中擦过了他的脸颊,为他将稍长的发绾去耳后,那时他的心跳声已然快要藏不住,可是好在怀中猫儿的叫声帮他吸引走了那位大人全部的注意力,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只是当荒将他抱起时,他还是没能忍住地将藏在披肩下的手紧握成了拳,大拇指的指甲陷入手掌之中,疼痛带来的清醒不至于让他在那一刻作出任何失礼的举动。

    ??荒将他抱入了怀中,很轻,很小心。

    ??就像是在对待什么至宝一般,荒的动作让装睡的须佐之男心底更是泛起酸楚。

    ??每晚迎来的客人只是将他视作商品对待,而廉价的商品更是无需“轻拿轻放”,以至于他从未被人这般温柔地对待,但是下一秒,须佐之男的指甲便被他用力地更陷入一分,让他的身心只能感到疼痛,绝不可沉溺进这片短暂的温柔之中。

    ??如果他习惯了这种外人给予的温柔,对于身为游女的他来说,只会是噩梦的开始。

    ??不是荒给错了,而是他不能要。

    ??直到荒将他放在了被褥之上,听见荒终于熟睡的声音,须佐之男才敢颤着眼睫睁开眼,去看那张俊朗清冷的脸。

    ????????金发的少年人不敢发出任何声响,他生怕吵醒了正安睡着的荒。

    ??须佐之男想起了荒并不喜欢自己这件事,对方一直觉得游女满身肮脏他该是心知肚明的,但此时两人几乎是交融着呼吸地睡在一张榻上,脸贴的极近,他甚至可以看清荒那张显得有些冷漠的薄唇,这样的距离让须佐之男想赶紧坐起身来,退回自己和荒应该保持的距离,不要跨过这条线,因而讨得荒的厌恶和嫌弃。

    ??可是他刚撑起一边身子,窗外忽然闪过一阵白光,须佐之男讶异地回过头,他知晓接下来是什么,于是须佐之男想也没想的,抬手去捂住了荒一边的耳朵。

    ??不过几秒,天际的落雷便落在了城中的某一处,断断续续的春雷在云层之间翻涌,明明前一个时辰瞧着还是个不错的夜晚,此时的落雷便惊扰了下城区哪家孩子的哭闹声,细密的雨珠洒落在屋檐和嫩枝之上,一时间屋外电闪雷鸣的,让人无法安眠。

    ??但是须佐之男轻轻捂着荒的耳朵,对方似乎也没有醒来的样子,屋外的春雷和小雨让这个夜晚变得嘈杂,但也让屋内的气氛变得旖旎。

    ??屋外的雷落个不停,须佐之男只能一直睡在荒的身侧,为他捂着耳朵不至于被雷声吵醒,雨水滴落檐下的声音滴滴答答连绵不断,须佐之男清醒着,他看着荒熟睡的模样,仔细观察着对方的五官,将这面容深深刻在心里某处,将其安放好,毕竟以后不会有这样的机会能让自己靠得这位大人如此之近了。

    ??须佐之男苦笑了一下,在雷鸣声之中他又小心翼翼地往荒那便挪了些,仿佛就像是被最为温柔的月色拥在怀中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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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清晨之时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