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用过晚膳,回到玄昭寝宫。冷夜语自随他回宫後,玄昭以他有伤在身,坚持要 他如原先那般睡在寝宫,冷夜语拗不过他,也只得作罢。 沐浴更衣後,宫人挑暗了灯火。冷夜语躺在榻上,不觉又想起昨日与玄昭说起 翠凝之事,玄昭只是淡然一笑:「既然你已愿意和我在一起,我自会降旨,撤了赐 婚一事,那什麽驸马府也不必再建了。」 冷夜语惟有苦笑,玄昭说得轻松,那班朝臣却不知又会传出什麽闲言闲语,有 损翠凝名誉。思及入宫至今,翠凝始终未曾来找过他,微觉歉疚。又想封衍一心要 帮他离开玄昭,不惜饮药自尽,结果他却仍和玄昭在一起。世事无常,只白白连累 了父亲,心中不由一阵抽痛。 辗转数番,仍无睡意。翠凝、封衍的模样不停在他脑间轮转,但到得最後,满 心满眼都只有轩辕昊的俊魅脸容,带着宠溺笑容,用那双细长幽黑的眸子深情无比 地凝望着他,将他牢牢吸进那深邃黑潭之中。 与每夜入睡前一样,往事一幕幕又在心头流过。那温柔体贴的、当他如珍宝般 小心呵护的轩辕昊,热情似火要将他一同燃烧的轩辕昊,为他情伤痛哭流泪的轩辕 昊……却惟独没有轩辕昊残虐暴戾时的回忆,也许心中早已原谅他了吧。 掩着嘴,肩膀微微颤抖起来——轩辕昊!轩辕昊! 不愿失去自由身,接受禁锢的爱,所以再怎麽不舍,他还是强迫自己忍痛放手 可是,放手之後,才发现他的心早已经被他禁锢。即使永远不再见他,即使逃 到天涯海角,他的心却始终被他抓在手中。 泪水终於忍不住夺眶而去,沾湿了枕褥。冷夜语将头埋在枕间,不让自己哽咽 出声,但全身仍因痛苦而忠实地颤栗着。 蓦地头发被抚摩了一下,他一惊坐起,见玄昭不知何时已站在榻前,满脸忧怜 地望着他。 「你又在想他了。」 「没有!」冷夜语急忙否认。 「你啊,有时候真会折磨自己。」玄昭又是一声轻叹,目光掠过他犹自泪痕斑 斑的脸,有些无奈:「你何必再自欺欺人?每天醒来,你的枕上总有一片湿痕。我 知道,你每夜都在为他哭。」 「没……有……」强作的镇定终於被轻易打破,冷夜语苦涩地笑了起来:「我 竟然像个女人似的,每天为他流泪,真是没用。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一边笑着,眼泪却簌簌滚落,不绝落在衣间、被上。玄昭默默看着,突然半跪 榻前,双手轻轻摩挲着他披泻腰背的长发,柔声道:「哭吧,有什麽难过,就痛痛 快快地哭吧。」 冷夜语反而止了泪,抓着他衣襟,苦笑道:「我这样的男人,是不是很丢脸? 我都讨厌自己这个样子。」 玄昭正视他:「你在意他,为他痛苦流泪都是人之常情,怎麽能说是丢脸?你 如果不悲不痛,反倒奇怪了。若不是你并不爱他,便是矫柔造作,那才真正可笑 。」 望进冷夜语泛着血丝的眼里:「你其实忘不了他,你是不是每天都盼着他出现 在你眼前?」 冷夜语周身一颤,没有说话。玄昭却已知自己猜得不差,长长一叹:「我原本 不想让你知道的,但看你这个样子。唉,轩辕昊两个月前便已经离开京城了。」 「他早已不在京城了?!」冷夜语瞪大眼睛,揪着玄昭衣襟的手不住颤抖。 「不错。上回依罗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