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语时的目光,那震惊的、痛惜的、含着无限爱怜的眼 神,却绝不是君臣、翁婿间应有的眼神。 蓦然间,封衍悟了,昭帝蹊跷的赐婚,还有冷夜语的愤怒与刻意隐瞒,不觉苦 笑:是他错了,不该贸然荐冷夜语入宫。 胸口传来一阵毫无预兆的窒痛,许久未曾发作的心疾竟又肆虐起来。 ※※※※※※※※※※※※※※※※※※※※※※※※※※※※※※※※※※※※ 冷夜语醒来时,已是掌灯时分。封衍一直在他房内守侯,见他苏醒,忙扶他靠 坐床上,拿过熬好不久的药汁喂他。 「义父,夜语自己来就可。」不忍见他如此慌乱,冷夜语伸左手想抢过他手里 药碗。 封衍微叹一声,将他左手按回被中:「夜儿,你只有一手可动,又怎麽——」 猛地噤声,看着冷夜语骤变的脸色,暗悔自己怎麽口无遮拦,拿冷夜语最不想听的 话刺激他。 冷夜语深吸两口气,面色已恢复镇定,含笑道:「是夜语忘了,那就劳烦义父 了。」眼光移向层层纱布缠裹着的右腕,痛到麻木,右手竟似不存在一样,看来伤 势比他想像中还要严重些,只怕日後连提剑都有困难。他呆呆看了一会,笑容里染 上苦涩意味。 腕骨碎裂的瞬间,他已知道这结局,为何还会难过不已?是因为这是他所爱之 人给他的伤,才会如此痛苦? 封衍瞧着他眼神迷离,心中又是一阵担忧酸楚,放低药碗,温言道:「夜儿, 你有什麽难处,说出来,为父也好帮你。」 「谢义父关心,只是些小事,夜语自能料理。」感情之事,局外人又如何帮得 上手? 这孩子,总是将一切都闷在心里。封衍暗中叹了口气,对上他双眼,正色道 :「可是因为昭帝?」 冷夜语一愣,连忙摇头:「不是。」见他满脸含忧,怕他冒失去质问玄昭,虽 说他曾逼玄昭应允不为难封衍,但终究信他不过,焉知他会否假手於人,当下急急 否认:「此事与昭帝一点关系都没有,义父不用多虑。」 他急着辩解,便似欲盖弥彰,封衍更觉自己先前推测不差,想必是昭帝用他性 命威胁冷夜语,令他不敢说出实情。他一叹道:「夜儿啊,为父也不是糊涂之人, 那赐婚难道并无隐情?想来是昭帝威逼於你吧!」 冷夜语一震,无言以对。 封衍望着窗外暮色渐浓,悠然出神,喃喃道:「我原是不想埋没了你,却反害 你落入昭帝手中,无法脱身。」胸口一抽,心疾又发作起来,清臒的脸上微微渗汗 「义父!你怎麽了?」 「无妨!」封衍举袖拭汗:「只是一点旧疾,不碍事。」伸手一摸冷夜语苍白 的脸颊,心里已打定主意,微笑道:「不说这些,来,夜儿,先喝药吧,不然就凉 了。」重新端起药碗,一匙匙喂着冷夜语。 他绝不会看着他的夜儿受制於人,他一定要还他自由! ※※※※※※※※※※※※※※※※※※※※※※※※※※※※※※※※※※※※ 长夜凝深,万籁俱寂中听得更声滴漏,已三更了,冷夜语却仍辗转难眠,倒不 是因为伤痛,而是想起晚间封衍的言语神情,似乎透着些不寻常。良久,终觉心中 不安,披衣起身,向封衍所居的小院走去。 封衍卧房内一团漆黑,书房却仍亮着灯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