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3)

到水槽洗。

    「唉唷，怎麽吃那麽一点点？阿嬷今天煮很多，你不帮阿嬷吃又要放一天了。」

    甯采宸试图g起唇角：「今天放学之後吃了一点东西。明天我再吃掉，我先上去准备备审资料了。」

    说是准备备审资料，他一进房间就把门反锁，躺在床上动也不动。

    想起聂傔浑身是伤的模样，他的身子忍不住颤抖。他并不是畏惧恶势力或是害怕被霸凌的人，而且那些家伙多少还是忌惮着自己的。他知道，只要自己喊「停」，这欺负聂傔的运动就能中止。

    让他感到「恐惧」的不是被霸凌，而是心中那个不知名的感觉。他很害怕自己其实和聂傔一样，看见聂傔的时候他觉得一个无名的情绪涌上心头。过去，他还不知道那无名的情绪是什麽，当聂傔像自己告白的时候他总觉得有什麽正在飞速发展，那速度彷佛会把自己甩出去。

    他害怕自己是同X恋，害怕自己不正常。即便他从小就表现出特立独行、无所畏惧的模样，但是他会在别人和爸爸、mama一起走在街上时投以欣羡的目光，也会在被窝里偷偷哭泣。为什麽自己「不正常」？从小的疑问，让他对於异同特别敏感，同时他恐惧於自己「不正常」，若是「天生」就不正常，那他还有什麽可以立足点？

    因此，为了能够不要跌落，他只能踩在聂傔之上。

    「喂，甯采宸，来厕所一趟。」

    那群狐群狗党之一贼笑着，彷佛有什麽好戏要上场。甯采宸无趣地撇嘴：「g嘛？我等一下要去练习面试。」

    「不会占太多时间啦，走就对了。」

    甯采宸懒洋洋跟在那人身後，进到厕所。聂傔倒在地上，制服几乎可以说是没有能称得上白sE的一块，嘴唇发青，身上多处瘀青与伤口，地上还残留斑斑血迹。

    「欸，甯采宸，这家伙居然还在念你的名字欸。你怎麽看？」主导者看好戏似的问。甯采宸的眼睛机械似的看向聂傔，猝不及防和对方四目相对时，嘴巴不经大脑说出：「你可不可以去Si啊？」

    其他人哄堂大笑，毫不留情往聂傔的肚子踹。聂傔闷哼一声。

    「你看看你，多恶心人家啊？他可是希望你去Si欸──不对，这世界上所有人都希望你去Si吧？」

    甯采宸背过身子，推开挡在门口的家伙，头也不回地离开。刚才的画面和国小时的记忆重叠，甯采宸抹了抹自己的脸。

    阿公说过，「重要的是不会後悔」，就算自己不能回应聂傔的感情，他也应该阻止这单方面的欺压。

    他抬头望了一眼天空，三月的宜兰天空，乌云密布、细雨蒙蒙。「不行再这样下去了，明天就要和聂傔好好谈一谈。」

    然而隔天，他还是没办法跨出那一步。甚至，看到聂傔离开自己的视线时，他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来来回回深陷在这样的心理矛盾，到了第五天甯采宸总算觉得自己准备好了。他抓紧上T育课前大家一GU脑儿往球场冲、难得放过聂傔的下课，终於找到往楼上爬的聂傔。他想，楼顶大概是聂傔这连周来的心灵慰藉，他打算在那里把话说开，并且弥补一切──

    至今，甯采宸还记得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