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一起吃东西和聊天。赵家喜静,因此要求仆人做到几乎无声,也禁止仆人聚集在一起聊天说话,我一直都跟着赵观潮,他从来都是独来独往的,就连在家里吃饭都要仆人送到他的房间里,连带着我的那一份。 所以现在的我有一种不真实感,他们的笑语逐渐填满了我的胸膛,羡慕之情油然而生,我忍不住伏在杜燕绥的耳边对他说:“真好啊。” “什么?” “你有这么多朋友,好羡慕你啊。” 杜燕绥转头看向我,“他们也是你的朋友。”他认真地对我说。 我有些受宠若惊,无措地捏着酒杯,“真的吗?可以吗?” 他没再说话,无奈地对我笑了一下,脱掉手套摸了摸我的头。 “哎,禁止吃饭的时候打情骂俏啊。”贾林指了指我们,“专心吃饭,干什么呢你们。” 我不好意思地对他笑了笑,杜燕绥反而搂住了我,对他说:“羡慕的话你也去抱你老婆去。” 贾林朝他丢了一个瓜子壳,骂骂咧咧,“我老婆在学校里放假才回来,我抱什么抱。” 杜燕绥问道:“她去上学了?学费谁出的?她爸妈不是不让......” “我出的,那点学费我两个月就挣回来了,没道理她考上了不去念。”贾林又点了支烟,缓缓吐出一口烟气,“我不是读书的料,家里总要有一个知识分子的,总不能让她不念书跟着我卖一辈子烧烤吧?” “你们俩商量好就行。”杜燕绥不再提这方面的事情,可是贾林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没头没脑地问我:“大学......是不是特别好的一个地儿啊?” 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下意识看向杜燕绥,他没有说话的意思,我就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分......分人吧?要是有更喜欢的地方,大学......也就那样了。” 贾林哦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随后他站了起来,说要再去烤几串腰花。 1 没人拦着他,等他走了以后,胡天天叹了口气,向我们解释:“贾哥最近不太能想得开,”他吞了口唾沫,“他觉得自己跟嫂子差距太大了,想分手,打算把四年的学费一块儿给嫂子,结果嫂子说敢分手她就退学,两个人正吵着呢,嗐,你说这都什么事儿啊。” “就是啊,他俩从小一块好到大的,感情摆在那呢,哪里有什么配不配的,要我说贾哥就是自卑,钻牛角尖,觉得自个儿耽误了嫂子的前程。” “啥意思?”齐文第一次听到这些事情,睁大了眼睛,“他想把嫂子让给别人啊?那嫂子愿意吗?” “就是不愿意啊!搁这吵架呢,能愿意吗?” “他俩感情好着呢,你们别cao心了。”杜燕绥说,“之前他俩打架打得都进医院了,第二天不照样黏在一起吃饭?别管他们了。” 高亮说:“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万一呢?我就怕贾哥真想不开,急眼了,嫂子真退学了怎么办?那样贾哥要后悔一辈子的。” “他没你那么蠢,吃串!” “杜哥你啥意思啊!” 这个话题不能深聊,他们马上又吵闹了起来,互损、开玩笑、相互挤兑,杜燕绥干净的衬衫上沾染了油渍,可是我们谁都不在意,唱歌、划拳、打牌,他们肆意地笑着,时不时蹦出来的脏话和口音都格外生动。我看着在这个夜晚中喝酒上头的杜燕绥,他的神情举止中透露出一股豪放,好像终于将自我从束缚中解放了出来,向我展现了他最真实和放松的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