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老夫人出了祠堂,不再那么严肃,又是往日和善的样子,笑眯眯问他们是不是肚子饿了。 饭桌上,准备了一桌的素斋,老夫人说他们要入乡随俗,和她老太太一起吃素。话虽这么说,但是这些素斋道道都精心烹制,味道不差荤食。 老夫人食量有限,仅几口便已感到饱腹。她用公筷,夹取了几片鲜嫩的芦笋,放在钟麓森的食碟中。而后,转向坐在自己左侧的钟则昱,问道:“阿昱,一会儿要去哪?” 钟则昱吃相斯文,见老夫人问他话,便放下筷,回道:“不去哪,想休息一下。” “又坐游艇去海上夜钓了?” 钟则昱爽快承认,“嗯。” 钟老夫人挑了下眉,又问:“今晚你可是要在山里钓?” “哈哈,”钟则昱笑起,与钟老夫人卖乖道,“方圆百里只有奶奶您的放生池里有鱼,我可不敢大逆不道。” 沸水冲茶,蒸汽袅袅腾起,茶叶舒展茶香四溢,浅啜一口醇厚回甘。尽管钟麓森对茶不甚了解,但他仍不禁感叹,难怪奶奶会说是有缘人才能喝到的好茶。 “最近适应得还好吗?”老夫人问他。 老夫人一心礼佛深居简出,几乎不用任何通讯设备,什么话都是由贴身服侍她的侍女带到。从磷城回来后,她也好长一段时间没与钟麓森联系,只是知道九月开学他开始回学校读书。 “还可以。在学校有微宜一起,都挺好的。” 钟老夫人听完钟麓森的回答,微微颔首,说:“学校总是很快就能融入的,都是同龄人。睦生和小琴有在陪你吧?” “爸爸mama都在沁水园,晚上都是一起吃饭。”钟麓森公事公办地回答。 “那你还有见过小旗吗?” 钟老夫人总是不避讳地谈及这些。 钟麓森摇头,“晚宴之后,就一直住在沁水园。没再见过。” “嗯……森森,晚宴上的那些我都听说了。我想你应该都很懂事的顺着他们的安排了吧。” 刻意摘掉自己的主观感受,钟麓森避重就轻地回:“mama后来有和我解释。” 钟老夫人莞尔,“先斩后奏,除了理解你还有别的选择吗?森森,我知道你受从前成长环境的影响,会觉得现在的一切都是足够好了。但是在我们这样的大家族生活,满足在此只会作茧自缚。” 她伸出食指,在钟麓森的眉心点了点,“抓住你父母因为这件事对你的愧疚,不是什么卑鄙的事情。是本来你就应该拿取的东西。” 钟麓森低下头,盯着面前的青玉茶杯,若有所思。 山间雨多,夜时又下了阵小雨。 水滴打在树叶上的滴答声织成一首好梦的催眠曲,钟麓森却还没睡意。他静静地站在窗边,头轻倚在墙上,伴着雨声走神。 奶奶说明日是十五,她最近身子没那么利索,正好他和钟则昱都在,就替她去准提寺拜拜。她希望他俩能更亲近些,她说他们其实是一类人。 不知道明天还会下雨吗,还是要多带把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