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冰
记得自己是和这个年轻人有对手戏的,杨玏琢磨一下,现在去打声招呼也好,没想到刚踏出去就被叫住,说杨立新老师已经到酒店等他了。迟疑一会,杨玏还是乘上车赶去酒店了。 反正始终会见面的嘛。杨玏想着。 没有想到再见已经是几个月后,导演打电话来,说杨玏你不如来把营房那戏拍了,跟你演对手戏的那个崇应彪的演员现在状态出奇地好,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杨玏当然说好,他没什么问题。 他提前半个月进组,也是到了地方才知道导演口中状态出奇地好是个什么意思。 杨玏大部分时间窝在剧组酒店里,偶尔会去场外观摩观摩。他看崇应彪和姬发的文戏,再到打戏,导演说两个演员都有些天赋,尤其是彪子,哦,就是侯雯元,导演说,他有时候演起戏来真的太拼了,啧啧,你是没见识过他那种一头接扎进去的架势。 杨玏把目光放到场上,嗯嗯说我都看着呢。心道果然跟他上次看见的一样,侯雯元一刻也没有从崇应彪的身体里出来过。每一次卡每一次重来,崇应彪rou眼可见地更加阴鸷暴躁,以至于拔剑的那一瞬,杨玏有刹那以为侯雯元是真的想替崇应彪杀了姬发。好在他想错了,侯雯元总会控制着剑尖落在离姬发不远的地方。 明明是他先挑断姬发的弓弦,先开始挑衅,但他远比姬发愤怒,愤怒中带着执拗的无所知的恨意。一次次重来里,他对姬发下手更重、更狠,与之相对应,姬发会更猛烈地反击回去,他在逼姬发,也是在逼自己。确实是符合弑父之后半疯半醒的状态。 导演是很高兴的,因为文戏转到打戏高光是姬发的反击,同时崇应彪如何调动姬发的情绪也很重要,而侯雯元靠着自己发疯的精神状态成功把于适也带进去了,两个演员才会有完美的化学反应,表演呈现出来才会令观众有紧张和拉扯感。毕竟是新人演员,能做到这个样子真是不错。导演说。 这些质子包括崇应彪自己,大概都没有意识到,龙德殿之后他们开始走上分岔路,崇应彪与过去的自己决裂,也与质子营数年的生活决裂。他不再真正在乎质子营的兄弟了,纣王曾在他心中树立起来完美的上位者形象,而弑父之后他见证了纣王形象一角的崩塌。崇应彪开始失去支撑自己往上爬的原则,他开始不择手段。 杨玏站在局外,看得很清楚。 这天轮到杨玏的戏份,场上两人站位变成三人站位。杨玏化好妆换上衣服,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长弓,用指腹感受弓弦的韧度。 他感到背后有一阵目光正打量着他,转过身一看,侯雯元已经补完妆,像是发呆一样盯着他。 见他看得直白,杨玏避无可避,只好扬着弓冲他一笑:“这弓我试了,有点硌手,待会儿还要勒脸,要辛苦你一下了。” “应该的应该的。”侯雯元如梦初醒,似乎不太适应杨玏的攀谈,匆匆转身整理自己的盔甲。整理完,看起来有些紧张:“杨玏老师你好,我是侯雯元。” 他伸出一只手来,看了一眼自己被抹着灰的掌心,又把手缩回去,在杨玏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往水管疾步走去。 妆造老师在后面追,不一会儿惊恐地叫道:“天呐!崇应彪你洗手干啥,我刚上的妆!” 她抱怨了一声,又摁着侯雯元在他手上修修补补,侯雯元咧嘴傻乐,有点不好意思。 看样子手是握不上了。不过这也算见过面认识了,杨玏忍俊不禁,准备去为等会儿的戏份再准备准备,侯雯元又在背后喊他名字。 他一路小跑着来到杨玏跟前,说话有些喘,表情却很认真:“杨玏老师,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杨玏想这个人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