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熟悉

休息。

    天堂永远都处在光明之中，却不是没有白天黑夜之分。白天阳光依旧，天黑时白云呼应着皎洁月光，却也没有黑暗的。

    不管是天使候补，还是芸芸众鸭子，都会在这静谧十分沉睡休眠。

    但伊桑却无法睡着，从他死后第一天来到天堂，就再也没有睡着过。他只要一闭眼，就会回想起那把穿透他心脏的匕首的冰冷，以及血液从胸口涌出的热烈，还有女人那癫狂的笑声萦绕在耳边。

    “睡不着吗？”许珂静静地走到了伊桑的身旁，轻声问道。他原本不想打搅闭着眼好似在休息的伊桑的，只是除非做噩梦，没有人睡着时会在眉间蹙起如此深沟壑的眉。

    “没有。”伊桑习惯性疏离地否认了，闭着的眼未动分毫。

    “那为什么要皱眉呢?”许珂问道，抬手撩起伊桑顺滑的白金色长发，用轻柔到仿佛怕揉碎了伊桑一般的力道，轻轻抚平了那眉宇间的愁苦。

    感受到发间有什么，伊桑终于是睁开了眼，探手摸向左额：“什么东西？”

    “哎，别弄坏了，”许珂拉住了伊桑的手，顺手弄出面镜子，举到了伊桑面前，“送你一个发卡，算是谢谢你教我弹琴。”

    确实是个发卡。白色的发卡夹子被随意夹在了伊桑左耳上方，隐入白金色的发丝之间，让夹子上的两朵粉色花朵好似长在了他的发上，更显得花儿娇艳欲滴。

    “这是什么花？”这种粉色的花，与许可上次送他的花环上用的是同一种花，却是伊桑没见过的。

    “这是桃花，我家门口就种着一棵桃树，一到春天就会长出好多粉粉的，香香的桃花来，等到了夏天还会长出可甜的桃子来。”回忆起从前，许可瞬时笑眯了眼。

    “我生前没见过这种花。”伊桑回答，抬手正要将发卡取下。虽然他长得女相，但到底是男人，还是不太喜欢带花的。

    “你穿着一身白，皮肤也白，就连头发都是类似白色的，好看是好看，就是太素了，给人一种很难过的感觉，添上这一点点粉色，就没那么悲伤了。”许珂低声解释着，被伊桑柔顺长发吸引，手指不自觉地勾着他的发尾打转。

    “……你忘了吗？我们这是在天堂，你我都是死人了，悲伤才是正常的吧。”嘴上如此说着，伊桑想摘下发卡的手却是默默放下了。再度闭上眼，任由许珂不自觉玩弄自己看的发尾，委身躺了下去。

    “对哦，我们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