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6
底割断羊的喉咙,使它发不出任何声音,面无表情的驱魔人拔出圣判,又摸索着羊心脏的位置,于是手扶上了它毛茸茸的肚子——明明看着挺肥的,为什么脖子这么纤细呢……等等。 微弱的心跳声……两个? 伊索内心咯噔一下,说着“不会吧”,手下意识地举起圣判,刀尖贴合羊的肚脐,直接刨开——血迹、不知名状的黏膜、从中破裂来看溢出的透明羊水…… 这只羊是母羊。 伊索扶住那只从羊肚里流出的、已经成型的胚胎,手刚刚按上对方的心脏准备施以治愈的法术,结果就发现这只还未出世的幼羊……在离开母亲肚子的那一刻就死了。 呕吐物几乎是直接从食道里涌出——驱魔人马上跪倒在地,任由肚里的食物残渣落出。 “咳、咳……” 所以说我就不喜欢狩猎动物——虽然很想这么为自己辩解,但始料未及的、席卷全身的罪恶感彻底击垮了驱魔人。银发的前虔诚者抬起头,但仍旧保持着跪姿。伊索又从口袋里摸出自己随身的十字架,指尖拨上上面的念珠,然后开始低语祈祷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伊索才浑浑噩噩地从地上爬起,然后小声地念出沙土移动的咒文,动用魔力把两个尸体掩盖了起来。他明白,这不配叫一个坟墓:他为了诺顿杀了母羊和她的幼子,他没有资格为她们殉葬。 驱魔人几乎是脚拖着身体才能回到那片废墟的,然而伊索也的确看到了新的神迹:清澈见底的湖水下满是奇异的矿石,瀑布壮丽而滚滚涌下悬崖,而因为光线和水面折射的缘故,湖水和瀑布的确反射出了金色的闪光。 “献祭……” 伊索呆立在原地好久,才吐露出这个圣洁的、不可被亵渎的词语。 “这没有无法被理解的,驱魔人,这是最为基本的等价交换。”这个声音在背后响起的时候,伊索怀疑了一秒自己是不是又跳进梦境了。 但驱魔人踩上草坪,转过身,直接对上了引魂人那双神秘美丽的红褐色眼瞳。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实看见引魂人……可以说现实吗? “公羊献祭了自己,以全部的血rou为代价,换取了饥肠辘辘的母羊以及它们的孩子的性命。”引魂人挑起似乎已经有点精神恍惚所以一动不动的驱魔人的下巴,同时手放上了他的下腹部,“而你杀死了这个灾难之地唯一的活物幸存者,你献祭了它们的血rou,换取了闪金之地的复生——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那,是谁杀死了公羊?” “他向神明祈祷了。” 引魂人只是回了一句意义不明却又非常意味深长的话。而似乎是为了让驱魔人振作起来,紫发男人又补了几句: “我还以为你能明白这个道理的,毕竟你可是诺顿·坎贝尔的朋友……跟他怎么多年,你还没有理解吗?” 诺顿。 这个发音是多么美妙……伊索慢慢抬起头,眼神中多了两分期待,和一丝丝无奈: “……所以呢?我把东西恢复了,然后呢?我该做什么?你还想让我干什么伤天害理、背弃基督的事情?快点——快点让我做吧……” “区区一只羊给你搞成这样。”引魂人毫不客气地继续讥讽驱魔人,“不亏是被魔物和野兽侵犯还能产生快感的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引魂人来到现实后对伊索的嘲讽愈加明显……伊索甚至有种想要结束,想要逃离这一切的欲望。 但他必须救诺顿。他不能放弃他。他什么魔物都不害怕,如果忍一忍就能找到让诺顿受伤的罪魁祸首和治愈他的方法的话,驱魔人甚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