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代价（上）

道凡丝毫不掩饰自己对那抹笑容的看法。

    「照镜子？」蓝若萱第一个想到的是刑事局的洗手间，镜子里睡眠不足的自己，带有一种一切都失去意义的无力感。

    然後门外的白突然消散，有一个人就站在门内几乎和她面对面，怎麽出现的没有任何预兆，突兀的现出人形。那是蓝若萱极为熟悉的人，算一算已经是第四次见到他了，每一次装扮都一模一样。

    「老…不，学长？」蓝若萱不太确定到底该怎麽称呼对方。

    「我们就是你。」那人脱下头上的钢盔露出披肩的长发，b蓝若萱的头发还要长，摘下夜视镜後是一张跟她完全相同的脸庞。

    蓝若萱呆愣半响，後头的刑凤芸和严正英也没说半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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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像是较为冷静而缺乏情感的蓝若萱，就连说话的声音也相同，但语气明显的有力许多。「如果你无法接受，可以把我们当作你心底最深处的模样。」

    最深处的模样，那是什麽意思？蓝若萱一阵茫然。这个穿着防弹衣出现在梦里提醒她甚至拯救她的人，竟然就只是她自己？就这样？一个可能象徵未来或过去的更美好的自己？如果是这样，为何她属於残缺的那一边，得拚了命才能赢得地位与价值？

    「别想的太复杂。」卓道凡站到她们两人旁边。「潜意识里人们没有自我的形T，就像一条连绵不绝的长河，无条件接收来自四面八方的事物朝某个方向持续流动。现在你只是把手伸进去，在河床上留下一道Y影。」

    「所以，这到底是不是我？」尽管蓝若萱能理解梦境与潜意识的架构，还是不太能想像在她面前的到底是谁，尤其是那个人还用相同的面容盯着她看。

    「学姊，就像这里，梦之里。」刑凤芸走到卓道凡的对面，他们四人正好围成正方形。「因为在那个凉亭的梦里，是我首先踏进入口，所以来到了这里。当想着某地就会到达目的地，想着某人也是相同的概念。」

    「如果是这样，或许我该想着莫天成？」蓝若萱不太确定的说，最後回话的却是那个跟她相同面容的人。「这样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不，你没办法见到他。」

    「为什麽？」

    「因为你害怕。」另一个她说。「从我们介入你的梦境，你没有一次成功克服面对他的恐惧。」

    蓝若萱的耳际响起枪声，右x忍不住再度隐隐作痛，她一直知道枪伤已经完全痊癒了，但那GU埋藏在深处的痛总是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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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可以解决其他案件、怀疑其他人的动机或用探讨梦里人或梦境的新鲜感来暂时逃避那段伤痕，但没有用，你越想解决他，就越摆脱不了重复出现的痛苦回忆。」

    蓝若萱突然涌起没来由的愤怒，像埋藏深处的秘密被猛然揭开，或是另一种…近乎被冷落的情绪，而对象却是另一个自己。「既然你全都知道，为什麽放任我一个人…」

    「我们帮过你。第一次提醒你开枪，第二次替你开枪。但你终究得自己扣下板机。」

    「为什麽我非得朝他开枪？」

    「因为你知道迟早会再度面对他，却没把握不开枪，因为你的父亲。」

    她知道？所以她真的是我？她说的又真的是我想的吗？蓝若萱一愣。「我是个刑警，缉拿罪犯是义务，我没有其他选择。」

    「你只是想自己解决这一切，用你也不知道的方法。於是所有选择和所有人都被你排除在外，包括我们。」

    自己排除自己？这什麽鬼逻辑！蓝若萱咬着牙想再反驳些什麽，但矛盾的是她认为这句话是对的。自卑感，否定错误，证明价值，挑衅别人可能有意或无意的接触，说穿了就只是这麽一回事：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