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恭喜背锅侠成功拿下一血!()清醒后的自我反思
面铁门,没有窗户,只在门缝处漏进一线天光。里面放着一张硬板床、一个夜壶、一盏常年不灭的昏黄灵灯,再无其他。 裴鹿被两个执事弟子押进去的时候,走路的姿势极其古怪,两条腿岔得很开,每走一步都龇牙咧嘴。 “裴鹿,你走快点!”押送的弟子不耐烦地催促。 “来了来了……嘶……慢点……我肚子疼……” “少废话。” 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哐当”一声,震得裴鹿的五脏六腑都颠了一下。他咬着牙挪到硬板床边,极其小心地、极其缓慢地侧身躺了下去。 “嘶——” 裴鹿趴在床上,脸埋在那个硬得像石头一样的枕头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肋骨那里是孙平打的,青了一大片;脖子上是沈渡掐的,五道紫红色指痕清晰可见;至于其他地方……他不想想。 可偏偏身体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在提醒他,坐不能坐,躺不能躺,稍微一动就是钻心的酸痛,还有一种说不出口的异物残留感。 裴鹿把脸埋得更深了。他这辈子什么亏都吃过,什么委屈都受过。被打,被骂,被嫌弃,被全宗当笑话看,他全都扛过来了,脸皮厚一厚就过去了。 但这种亏……他不知道怎么扛。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心情。 害怕吗?有一点。疼吗?很疼。愤怒吗?大概是的。委屈吗?好像也不至于,毕竟……确实是他先甩的锅,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五次—— 裴鹿的思绪一团乱麻,最后他干脆不想了,“先养伤。”他嘟囔了一句,从怀里摸出那个破旧的储物袋,翻找了半天,找出一瓶最便宜的疗伤药膏。 这药膏是他半年前从坊市一个收摊的散修那里捡漏淘来的,据说是治跌打损伤的,但裴鹿怀疑里面掺了水,因为涂上去没什么感觉,但现在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嘶——!混蛋沈渡,你个杀千刀的……” 裴鹿一边涂药一边骂,声音压得很低,断断续续的,夹杂着吸凉气的声音。涂完药之后,他趴在床上喘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缓过劲来。 然后他的眼珠子又开始转了,“七天禁闭……”他翻了个身,又“嘶”了一声,改成侧卧,掰着手指算起来,“七天,正好养伤,等出去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对,什么都没发生过。沈渡不敢说出去,我也不会说,这件事就这么烂在肚子里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紧接着另一个念头冒了上来,七天禁闭,见不到容师兄。 裴鹿的圆脸瞬间垮了下来。他每天清晨去堵容瑾,风雨无阻,雷打不动,已经坚持了四年多。这是他在碧落宗最重要的日常,比修炼重要,比吃饭重要,比赚灵石还重要。 七天见不到容师兄,他觉得自己可能会死。 “唉。”裴鹿抱着枕头叹了口气,圆溜溜的眼睛望着昏暗的灵灯出神。 “容师兄今天穿的那身白衣真好看……”他呆呆地自言自语,“考核的时候他还冲我点头了呢……他肯定是心疼我被孙平打了……” 说着说着,他的眼睛弯了起来,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 那副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伤痕、刚被人强了还在惦记着白月光的模样,要是被外面的人看到了,大概会觉得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裴鹿确实有病,病入膏肓,但他自己觉得挺好的,想着容师兄的脸,连伤处都没那么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