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脖子上的指印
的颈椎骨节。 这绝非寻常斗殴留下的伤。那是成年男子在极度暴怒或失控下,为了完全褫夺对方呼吸与反抗能力,而施加的绝对压制。这就意味着,留下这道印记的人,当时与裴鹿的躯体距离,几乎是完完全全地贴合在一起。 容瑾的瞳孔在眼睑的阴影下微不可察地骤缩如针。那个画面像是一根淬了毒的刺,毫无预兆地扎进了他的骨缝里——像是一只由自己圈养在脚边、平时连碰都嫌脏的劣犬,某天忽然在最致命的皮rou上,带着别人发泄过的、浓烈且粗暴的标记跑了回来。 那绝不仅是“教训”。那是rou体上的绝对倾轧。 容瑾的思绪在这个近乎失控的方向上滑了一瞬,极快,极隐蔽。随后,那些阴寒的戾气被他完美地封锁在了那层温润如玉的面皮之下。 “师弟。”他开口了,声音依旧温润,甚至更加轻柔。 他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极慢地探向裴鹿的颈间,似乎是要替他将敞开的衣领拢好。然而,在指尖触及布料的瞬间,容瑾并没有立刻收手。 他微凉的食指指腹,以一种近乎丈量的姿态,若有若无地贴上了裴鹿颈侧那块暗黄色的淤痕。 指腹相触的刹那,极具反差的触觉顺着神经末梢传递——容瑾的指尖凉如冷玉,而裴鹿那块受损的皮rou却因皮下炎症的未退,透着一股异常的微烫。 “嘶——”裴鹿的身体完全不受理智控制,颈侧的那一小块肌rou在受到外部刺激的瞬间,爆发出一阵剧烈的、痉挛般的战栗。这是rou体对于致命要害被触碰时,最原始的防卫本能。 容瑾的指腹没有挪开,他甚至微微施加了一分极其微妙的力道,隔着那层单薄发烫的皮rou,感受着裴鹿颈动脉里因惊吓而变得紊乱、急促的脉搏跳动。像是在把玩一只被捏住命门的垂死雀鸟。 “怎么了?”容瑾缓缓收回手,语气关切而无害,仿佛刚才那令人窒息的微观压迫只是一场错觉。 “没……没什么,有点痒。”裴鹿惊疑不定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背脊的冷汗已经将中衣洇湿了一小片,但面对容瑾那张脸,他又很快将这种生理上的不适强压了下去。 “那师弟保重身体,回去好好休息,都瘦了。”容瑾温和地点了点头,转身沿着竹径往内门方向走去。 裴鹿站在原地,目送他白衣飘飘的背影渐行渐远,脸上的表情痴痴的,像是在看全世界最美的画。 “容师兄真好……”他小声嘟囔,浑然不觉自己刚才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没人注意到容瑾走出竹林后,脸上的温和笑容像是被人用刀生生刮掉了一层。底下露出来的,是一种比深渊还要沉凝、冰冷的非人神色。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拇指与食指指腹缓慢地碾磨着。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裴鹿颈脉疯狂跳动时的触感,以及那皮下淤血微微发烫的温度。 当夜,灰衣弟子无声地推门进来,带上门,垂手立在案前。 容瑾坐在案后,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茶。茶已经凉透了,水面上浮着一片不知何时落进去的碎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