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东西丢了,想法多了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对一个他厌恶至极的外门弟子脖子上的伤痕,耿耿于怀到了这种地步。容瑾自己也说不清,或者说,他不愿意去说清。 裴鹿今天倒是格外高兴。十七块灵石的身家让他走路都带风,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笑。 他去坊市买了两瓶正经的养元丹,又花半块灵石在成衣铺子里挑了一件没有破洞和补丁的灰袍,虽然还是外门统一的灰色,至少看上去体面了不少。 正美着呢,房门被人“砰”地从外面踹开了,要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 门口站着两个玄霜宗弟子,玄衣银带,面色不善,“你就是裴鹿?” 裴鹿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一种不好的预感从脚底窜上了天灵盖。 “……是我,怎么了?” “殷师兄让你去客院一趟。” “殷……殷师兄找我?”裴鹿眨了眨眼,心跳加速的同时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殷九歌找他?主动找他?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找我干什么呀?” “少废话,跟我们走。”两个弟子一左一右,架势分明是请也得去、不请也得去。 裴鹿吞了口口水,乖乖跟着走了。路上他还忍不住小声问了句:“殷师兄他……心情怎么样?” 两个弟子齐齐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即将被送进虎口还问老虎吃没吃饱的傻子。 “你到了就知道了。” 裴鹿的腿开始有点软。 客院正厅。 殷九歌坐在主位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红发披散,凤眼半垂。手里摆弄着一只白瓷茶盏,修长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叩了两下。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像是一只餍足的猫。 但裴鹿一踏进厅门,就感觉到了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像是冬天推开窗户时扑面而来的寒风,无声无息,却冻到骨头里。 “殷……殷师兄好。”裴鹿站在门口,笑得比哭还难看。 殷九歌没抬眼,他把茶盏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过来。”两个字,不带任何温度。 裴鹿挪着步子往前走了几步,在离殷九歌五步远的地方停住了,再近他不敢了。 殷九歌终于抬起眼,目光像两柄淬了寒霜的刀,慢悠悠地在裴鹿身上划了一圈。 “我丢了一样东西。”他开口了,声音不急不慢,懒洋洋的语调里裹着锋利的刀刃,“盘龙玉扣,灵泉池边掉的,你知不知道?” 裴鹿的心脏猛跳了一下,“啊?玉扣?什么玉扣?”圆眼眨巴眨巴,一脸茫然。 殷九歌看着他的表情,嘴角扯了一下,“有人看到你昨天傍晚在灵泉池边转悠了大半个时辰。” “那……那肯定是巧合嘛!我去灵泉池是打水的——”裴鹿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 “你手里没有桶。” “我忘带了。” “你已经连续五天在灵泉池附近出没。”殷九歌淡淡地打断他,“碧落宗的巡查弟子每天都有记录。你觉得我会查不到?” 裴鹿的嘴张开又合上。 殷九歌放下茶盏,站了起来。他比裴鹿高了小半个头,红发从肩上滑落,衬得那张精致到妖冶的脸更加冰冷。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裴鹿,凤眼里没有愤怒,愤怒是留给值得生气的人的。他看裴鹿的眼神只有一种情绪,厌恶。 纯粹的、本能的厌恶。 “我再问你一次。”殷九歌往前走了一步,裴鹿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玉扣在哪?” 裴鹿的脑子在飞速运转。他已经卖了,十三块半灵石,已经花了两块多,剩下的全藏在床底。玉扣现在在那个蒙面散修手里,鬼知道转了几手卖到哪去了。 还不回来了,彻底还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