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蓝s的海
浪花跃出空中,背鳍b她想象中更宽,边缘还沾着星点的冰粒,在灰蒙的天光下泛着冷光。下一秒,鲸身重重落回海里,激起的水花在寒风里凝成细雪,飘落在她的手背上,很快就化了,留下一点转瞬即逝的凉。 是座头鲸。 它似乎并不怕人,绕着船游了两圈,巨大的尾鳍偶尔露出水面,带着白sE斑纹的尾叶像片展开的巨大绸缎,轻轻拍打着海水。船员们都涌到甲板上,有人举起相机,却没人敢用闪光灯,连呼x1都放得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位从冰海里游来的古老生灵。 沈世没动,只是站在原地,浅蓝sE的眼眸追着那道黑sE的身影。鲸的背鳍在海面上起伏,像座移动的黑sE岛屿,渐渐游远时,尾鳍最后一次露出水面,轻轻摆动了一下,像是在告别。她看着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墨蓝sE的海水里,海风吹得眼睛发疼,抬手r0u了r0u。 甲板上的喧闹渐渐平息,船员们陆续回到船舱,有人经过用英语对她说“运气真好”。沈世点点头,没说话,只是重新靠回栏杆,望着那片恢复Si寂的海面。船尾的浪痕早已被海水抚平,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邂逅,只是她一个人的幻觉。 风还在吹,带着冰粒砸在栏杆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沈世裹紧大衣,将下巴埋进衣领里,浅蓝sE的眼眸在灰蒙的天光下,像被遗忘在冰海里的孤星。 指尖还停在眼尾,刚才r0u过的地方残留着海风带来的刺痛,连带着眼眶都泛着淡淡的红。她重新靠回栏杆,冰凉的金属透过大衣传来寒意,却让混沌的思绪稍稍清晰了些——又或许更模糊了。 墨蓝sE的海水在船身两侧翻涌,浪尖偶尔溅起的水花,在灰蒙的天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恰好映进她的浅蓝sE瞳孔里。海与眼的蓝在此刻交融,分不清哪片是冰海的深邃,哪片是瞳孔的清透,只觉得整片天地都在旋转,将她裹进一片无边无际的蓝里。 有那么一瞬,她忽然分不清眼前的一切是真实还是幻觉。 墨蓝sE的海水、灰蒙的天光、甚至甲板上残留的积雪,都像被投入水中的颜料,渐渐晕成一片混沌的蓝。她分不清这是真实的冰海,还是一场醒不来的幻觉。 记忆像被海水泡胀的棉絮,混沌地缠在一起。她想起上个世界里,也曾有过这样一片蓝,那片同样被称作“海”的地方,却从未有过如此温顺的蓝。彼时的海面是硝烟的底sE,Pa0弹炸开时会溅起混着鲜血的浪,红sE的火光照亮夜晚的黑暗,将海水染成狰狞的紫黑。她躲在军火船的货舱里,听着甲板上的枪声、爆炸声、还有临Si前的嘶吼,却还在快速清点着数量。 无数次在生Si边缘游走的画面像是卡带的老式播放器,碎片一般涌来。她曾在交火中跳海逃生,冰冷的海水裹着弹片划过手臂,血腥味在嘴里散开,可心脏却在x腔里疯狂跳动,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像电流窜遍全身;看着鲜血溅在自己的黑sE大衣上,竟觉得有种病态的兴奋。那些时刻,刺激与恐惧像双生花,牢牢缠着她的神经,让她上瘾。 船员们还在船舱里说笑,隐约传来咖啡的香气,可这些鲜活的声响与气息,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得抓不住。沈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因为寒冷泛着青白sE,指甲缝里还沾着一点甲板上的积雪,这是真实的触感,是冰的凉,是雪的融。 船开始缓缓掉头,朝着港口的方向行驶。墨蓝sE的海水在船尾划出一道白sE的浪痕,却很快就被重新涌来的浪抚平,像从未有过痕迹。沈世望着那道渐渐消失的浪痕,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这只船,在不同的世界里穿梭,留下的痕迹总会被时间或海水抹去,连记忆都变得真假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