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Desterreac
我一开始认识的,如三月暖yAn一样和煦的简先生,已不复存在。也许现在的他,才是真正的简元贞。我以为是我做得不够好,一定是我有什麽地方惹他不满,他才不愿再以温柔待我。 台北的四五月已经很热,然而我必须穿着薄薄长袖,才遮得住手臂上好几片青青紫紫。 被简先生家暴的事,我没有告诉小葵。毕业制作迫在眉睫,我不能因为自己私事造成组员的困扰。 但有一回,他掐着我的脖子往墙上猛撞,疼得我眼泪直流。这个男人施暴完後,倒还睡得安稳。 我擦了擦唇上的血,想起同学曾说过,学校附近有间酒吧叫Desterrennacht,氛围挺合我们这些Ga0艺术的。 不知怎地,我现在特别想豪饮。 我蹑手蹑脚穿上衣服,提了个小包,走向ubike站借了台车,骑往那间酒吧,它就在学校的後巷拐个弯。 凌晨两点的台北市,并无我想像中那麽喧嚣。路上来车少,行人也少,Desterrennacht像夜里发着微弱光芒的星,摇曳着明灭的霓虹光。 我推开木门,酒吧里空旷到只剩下音乐。环顾四周,一位钢琴师正演奏着布拉姆斯的摇篮曲,有两组客人坐在窗边啜着漂亮的调酒,而吧台上趴倒了一个男人。 「一个人吗?」店里唯一的酒保问了我。他的眼眶里像是镶了两颗宝石一般,这对眼睛还真璀璨。 他安排我坐上吧台,递来一本菜单。我不是个会喝酒的人,也就喝过两瓶便利商店卖的罐装啤酒。这本手帐式的菜单,写满文诌诌的调酒名字,没有附图,我压根不知道怎麽点。我想起男同学钧宥曾说,他来这里都请nV孩子喝长岛冰茶或环游世界,我不想让自己显得那麽无知,故做熟练地说,来杯环游世界吧。 那酒保嘴角一cH0U:「小姐,不是我不让你点喔,你确定你真的会喝酒吗?」 这人怎麽罗哩叭嗦的,调酒不就是颜sE漂漂亮亮,喝起来像饮料一样的那种东西,难道喝饮料还需要先跪天拜地? 我脑子还在烦简先生的事,只叫他快点做调酒,别质疑我的专业。 他被我一凶,当即闭上了嘴。过了不久,一杯明h过渡到星空蓝的渐层饮料被推到我面前。 我却没心情欣赏他调出来的艺术作品,抓起杯身狠狠灌了一口。 唔……虽然喝起来像果汁,但还是藏不住酒的苦辣味,但不至於难以入口。我觉得和全然苦涩的罐装啤酒b起来,这杯好喝顺口很多。 「欸欸小姐,这种调酒不能这样喝,如果你灌得那麽急,很快就会倒。」酒保的声音在我耳边嗡嗡的响,我正心烦,我就想醉,又灌了一口。 我很怀疑,这种喝起来像果汁的酒,真的能让人醉吗?他最好不要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