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祝愿/仰慕/交易
那几年灰暗浑噩、惶恐无助的青春期毫不留情地阻隔开。时沅站在分割线边缘,背后是深渊,眼前是光明的未来。 他似乎……只需要再往前跨一步,就再也无需担忧掉回过去。 时沅终于能够睡到那张软乎乎的、铺了丝绒被的床上。他发起高烧,全身热得像被蒸熟了,半梦半醒间还蜷缩着梦呓。 秦砚的家庭医生过来处理,全程没怎么说话,似乎对这种场景早已有所预料,简单检查后让秦砚给时沅喂了药,还吊了点滴,走前和秦砚简单交代了情况,大概是让时沅安静休息,过一阵子拔针之类。 秦砚将时沅额前湿透的碎发拨到一边,露出汗渍渍的额头和白净的脸蛋,颊上深红的掌印刺目惊心。他视线下移,时沅身上套着的裙子很薄很短,凌乱得像是披在身上的碎布,身上密密麻麻都是些用尽手段都难以除去的细小疤痕,浅淡的粉白色。 “看完了吗?”迟笃有些不耐烦地开口。 秦砚维持着半蹲在床边的动作,没有丝毫起来的意思。他笑了一声,道,“怎么了,观察患者的病情,这是医者的本能。” “……就你?”迟笃嗤笑,秦砚横竖看都和‘医者仁心’相关的词语毫不相干。两人没有熟悉到能够随便打趣的地步,因此他没多说什么,只是问,“他怎么样?” “还好。”秦砚说,“他的身体状况都这么糟糕了,还能坏到哪去。” “他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迟笃懒得和他打哑谜,他垂下头,紧盯着秦砚,“我不管你和他什么恩怨,但你前两天让我送他过来,没有说过要催眠他。” “别侮辱我的职业水平了。”秦砚满不在意地撇了撇嘴,“顶多就随口哄两句,做些基础心理暗示罢了。我要真动真格,他就不只是暂时不想记起你……到时候你不得弄死我,我可不想给自己惹一些没必要的麻烦。” 再说……随随便便就让宝宝解脱,多便宜他啊。 “只不过……”秦砚顿了顿,从床边站起,留恋的视线轻柔地掠过时沅微微肿起的脸蛋。时沅的嘴角有一小处伤,已经悄悄凝结成暗红色的血痂,是他昨日夜里不小心咬破的。 真脆弱啊。只是轻轻碰一下就会彻底破碎似的。 将他交还给迟笃,说不定……哪一天迟笃下手没个轻重,他就会轻易地消失掉了。自己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他。 ……那怎么行? “要不,我们做个交易。”秦砚道,“那个迟缘,情绪很不稳定吧?你不是在乎他吗,我答应帮你治好他。” 迟笃眸中毫无惊喜之意。他平静地顺着秦砚的话接下去:“用什么交换?” “就时沅吧。”秦砚道,“感觉挺有趣的,腰细屁股翘,动不动就哭,还总是说对不起,懦弱得要命,欺负起来很爽” “想得倒美。”迟笃生硬地回绝。 “怎么?你在乎他?”秦砚皱了皱眉,有点疑惑地望了他一眼,“迟缘不是你的亲弟弟吧?你不是喜欢他吗?把迟缘治好,替代品就放我这好啦。” 点滴瓶空了,时沅仍旧没醒。迟笃不再和他对话,上前几步,抬起他的手,动作有些许粗暴地拔掉用胶带固定住的针头,一只手勾起他裸露在外的两条腿,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将人抱起。 秦砚直勾勾地盯着时沅手背上缓缓往外渗血的针眼。 过了几秒,他若无其事地收回视线,“就这么走了?……希望下次我见到他的时候,别是在参加他的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