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祝愿/仰慕/交易
时沅最初将迟笃看做一位神秘的好心人。虽然他在最开始答应救助时沅时,已经向时沅索要能够等价交替的东西,但他之后却没有再要求时沅做任何事情,还帮助了时沅很多。 时沅高考发挥得不好,只够得上二本线,手心里攥着的也没多少钱,懊悔得颓废了好几天。是迟笃让助理帮他联系了本市比较知名的学府,是他如果走正常渠道,就算走了大运,超常发挥,都够不着边的好大学。身体的特殊缘故,他无法适应大学的集体宿舍生活,迟笃还让助理专门在学校周边为他租了一间公寓。 食宿、书本、出行……深入到生活中桩桩件件需要用到钱的地方,迟笃都能提前派人替他安排好。这样做……倒显得他不像是个勉勉强强叫上的情人,而是慈善家迟笃资助的贫困大学生。 他一直对此心怀感激,连带着开学后也学得很用功。虽然高中时生活状态连带着心理状态都不好,可他还是很想上到好一点的学校。母亲离开前和他说过,做人赚不了太多钱不要紧,最重要是对知识、对真理的追求,只要内心坚定专一,就不会在任何困难面前退缩逃避。 但时沅最后仍是违背了她的期盼。 他刚入学校里算是特别平庸的学生,脑袋也没有别人聪明灵光,但好在上大学后认真念书,成绩逐渐稳定下来,没有挂科,还在第二个学期的学期末拿了学校的奖学金。 钱不多,2元整,却是一笔真正的、能被时沅自由支配的钱。 他这个学期没有再用迟笃打到他卡上的这笔钱。周末有空了,就去便利店、餐馆这些地方打零工偷偷挣点吃饭的钱,还被同学推荐去做了几次家教,但钱也没多少,同时学校的书费、社团零零碎碎的支出这些,他也打算尽他可能自己承担,日子就过得拮据许多。 时沅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的意义在哪里,或许这点钱在迟笃眼中只是米粒点大小,但他还是想凭自己的努力分担多一点。 时沅尊重他、感激他,可这不代表他就愿意心安理得地放任自己依赖迟笃。 算算日子,迟笃上一次联系他,已经是半年前的事情了。 他那时独自一人窝在迟笃让他放假住着的那幢别墅里守岁。客厅的暖气开得很足,电视机屏幕上布满喜气洋洋的红色,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声音弄得他心都跟着暖和起来。 时沅难得想要为自己做一顿丰盛的年夜饭。他按照自己的口味,炒了几碟家常菜,又摆上自己趁休息时间做的乱七八糟的小零食,坐在沙发上慢慢地享受晚餐。 自他父母亲离开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迎合热闹的欲望了。 和他比较熟悉的同学还专门打电话来问候:“时沅,你回家了吗?我爸妈简直不把我当亲儿子,我一回来就被拉去做免费劳动力……” “……没回,离家太远。”时沅不愿意和别人费尽心思解释他的家庭状况,况且他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真正对自己的处境感兴趣,所以就一直只说父母在老家工作。 他保持着和那人的通话状态,但也在那边兴奋的絮絮叨叨中逐渐有些心不在焉。手指不自觉地点出微信通话界面,在屏幕上漫无目的地滑动,忽然停顿下来,停在那个连备注都没有的陌生头像上。 ……迟笃现在有没有空呢?他大概还在忙吧……公司老板会放年假吗? 时沅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纠结,连同学在家人的催促中匆忙挂断电话都不知道。 他点进那个空荡荡的聊天界面,屈起指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