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天 飞船

夜不知什么时候悄悄降临了。

    拜蒙觉得黑黑的窗外没什么好看的，于是拉上了窗户，打开了百合间里的灯盏。

    而在他拉上窗帘以后，一些黑色的云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不断增长，不多时已经把这艘飞船包裹在了其中。

    等布斯葛苏醒来时，离他们上飞船已经过了五个小时了，他一睁眼就看见拜蒙坐在对面的软座上流着口水研究菜单，布斯葛苏不由掏出怀表看了一眼，发现指针已经指向了九。

    “你饿坏了吧，为什么不自己先点菜呢?”布斯葛苏说。

    拜蒙见他醒了，立刻狗腿地跑到布斯葛苏身边坐下，指着菜单上的培根卷rou说：“老师，我想吃这个，饿饿，饭饭！”

    布斯葛苏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从他手里接过菜单大致看了一遍，然后选定了包括培根卷rou在内的几样菜报给了乘务员。

    拜蒙没骨头似的往边上一倒，靠在了布斯葛苏的身上，嘴里碎碎念道：“我就是想和老师一起吃饭嘛，老师吃东西看起来好香，我想吃老师手里那份菜。”

    布斯葛苏好笑地弹了弹他的脑门，说：“你就是想吃我盘子里的菜而已，还说那么多乱七八糟的。”

    拜蒙不依不依地在他怀里滚来滚去，直到送餐的乘务员敲响了门，他才把自己从布斯葛苏身上撕下来。

    虽然拜蒙嘴上说想吃布斯葛苏手里那一份，但是一个是他年纪还小，一个是他身体太老，吃不到一半就已经撑住了，只能眼巴巴看着布斯葛苏把剩菜慢条斯理地吃掉。

    老师教给他的最初的一件事就是不能浪费，无论食物还是魔法材料，都要好好珍惜。

    布斯葛苏说，那也是他的老师教给他的。

    拜蒙捧着下巴，好奇地问：“老师，你的老师是个怎么样的人?”

    咽下最后一块rou，布斯葛苏用餐巾擦了擦嘴角，闻言愣了愣，说：“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

    “就是好奇嘛。”

    放下餐巾，布斯葛苏回忆了一下，说：“我的老师也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是一个退役的魔法师，因为魔力衰竭所以回到歌德大陆以后没多久就被强制征兵，结果在军队里当逃兵给关了起来，我负责给他送水送吃的，他让我帮他出去就教我魔法。”

    拜蒙问：“那老师你放了他吗?”

    布斯葛苏摇摇头，说：“我告诉他就算我放他出去他也不可能逃出兵营乃至歌德大陆，他想了想也是，就让我带烟和酒给他，用烟酒来换取魔法知识。”

    拜蒙想了想那个画面，觉得布斯葛苏这样的人偷偷捎带烟酒给一个逃兵有点难以想象。

    看到他这个样子布斯葛苏也能猜到他在想什么，笑着说：“你该不会以为我一直都这么遵纪守法吧?黑暗精灵会和光明精灵内战不是没有理由的，光明精灵看不惯黑暗精灵的残暴粗鲁和不爱遵守规矩，黑暗精灵则觉得光明精灵都是一群天杀的恶心神宠伪君子。”

    拜蒙只觉得自己对布斯葛苏的了解又深了一层，笑嘻嘻地追问：“那老师的老师最后怎么样了呢?”

    “他啊……”布斯葛苏靠在身后的软座上，轻佻地翘起一条腿，说：“他在放出去以后吃了一块毒老鼠的糖果死了。军营里的人说是意外，但是阿尼……就是我在军童院里的那个meimei，说他是自杀的。他知道那块糖果是毒药，但是他一生没有杀过人，他信仰坚定，认为只有在杀戮前杀死自己，才能到达神的居所。”

    听完这些以后，拜蒙提出了一个疑问：“如果杀了人就不能去天国，那么他杀死自己不算杀人吗?”

    布斯葛苏耸耸肩膀，说：“谁知道呢，教团经典上也没明令禁止自杀，他就算去了天国也算是钻了空子吧。说不定等我死后他还没当上天使。”最后这句话纯粹是开玩笑，但是拜蒙没明白笑点在哪里，只能尴尬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