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
,似乎看到了那个破旧却曾有过一丝温暖的小屋。 “后来,大概是四岁,还是五岁?记不清了。她带着我,走了很远的路,去了一个很大很气派的宅邸前。她说,那是我的父亲家,我们去认亲。” “门口的人通报了很久。她紧紧攥着我的手,手心都是汗。最后,我们被带进去了。我见到了……我的父亲,泽贝塔伯爵。他很高大,穿着华丽的衣服,看我的眼神……很冷,像看一件沾了灰的摆设。” “他们说了什么,我听不太懂。只记得母亲哭了,又好像笑了。最后,她收下了一个看起来很沉的钱袋,然后……她蹲下来,摸了摸我的头,对我说:‘卡兰特,以后要听话,要好好活着。’” 1 “然后她就走了。再也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我追出去,只看到她消失在街角的背影。门在我身后关上了。” 卡兰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投射在地上。 “伯爵……父亲,他并不喜欢我。但或许是碍于颜面,或许是别的什么,他没有把我赶出去。只是把我丢在偏远的仆人房边上的一个小屋子里,不闻不问,偶尔想起,也只会用那种……冰冷审视的眼神看我。” “伯爵府很大,很华丽,但对我来说,是座冰冷的牢笼。仆人们看我的眼神要么是怜悯,要么是轻蔑。没有玩伴,没有人跟我说话。我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东西,一个……错误。” “唯一对我好的……”卡兰特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那是一种混合着深切眷恋与巨大痛苦的颤音,“是伯爵的夫人,戴安娜女士。我……名义上的母亲。” 他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那张早已模糊却无比温暖的面容。 “她真的很善良,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她第一次见到我,是在花园里,我因为饿,偷偷摘花丛里还没熟的果子吃,被园丁抓住了要打。是她走过来,制止了园丁,然后蹲下身,用手帕擦干净我脏兮兮的脸和手,温柔地问我饿不饿。” “那是我在伯爵府里,第一次感受到温暖。” “后来,她会偷偷让女仆给我送一些好吃的点心,一些干净的衣服。偶尔在花园遇到,她会摸摸我的头,问我最近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我。她还会教我认字,虽然次数不多,但那是唯一让我觉得自己还算个人,还有点用的时刻。” 1 “可我却……害死了她。”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带着一种万念俱灰的沉重。 莉莉安心头一紧,预感到接下来的故事,将是卡兰特所有痛苦的根源。 卡兰特深吸一口气,继续用那种平铺直叙却字字泣血的语调说着: “七岁那年冬天……王城下了很大很大的雪,下了好几天,积雪能没到小腿。” “我……我想我母亲了。那个把我独自留在伯爵府的女人。虽然她抛弃了我,但我那时候太小了,只记得她是我唯一的亲人,记得她掌心粗糙的温度。” “所以,我趁着守门的侍卫不注意,偷偷跑出了伯爵府。我想去找她。我甚至不记得她住在哪里,只凭着一股傻气和一点点模糊的记忆,往城外走。” “然后……我迷路了。雪太大了,盖住了一切。我被困在了城外的山里。又冷,又饿,又害怕。我以为我要死在那里了。” “后来……是戴安娜夫人。她发现我不见了,不顾父亲的反对,亲自带着人,冒着大雪进山找我。” “她找到了我。把我裹进她温暖的斗篷里,抱着我,一遍遍地说‘没事了,卡兰特,没事了,我们回家。’” “回去的路上暴风雪更大了。山路很滑,马车翻了。” 卡兰特的声音开始发抖,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仿佛重新置身于那场冰冷刺骨的暴风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