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微)

    “陛下信与不信，是陛下的事。”她甚至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但我既然来了，就不会轻易离开。至少，在证明我对陛下确实有用之前。”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窗外刺客倒下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塔洛斯肩颈处那些暧昧的红痕和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

    “比如……刚才。又或者，陛下似乎需要有人帮忙处理一下这些痕迹？或者需要一盏不会晃到眼睛的灯？”

    塔洛斯死死地盯着她，金瞳中的光芒变幻不定。愤怒、怀疑、杀意、探究……种种情绪激烈地碰撞着。

    莉莉安……

    他终于将这个有些熟悉的脸与记忆碎片联系了起来。

    不久前他率领着骑士团凯旋回到帝都时，街道两侧跪满了欢呼的民众和恭敬的贵族。

    就在那一片跪伏的人潮中，他骑着高头大马经过某条街道时，眼角余光瞥见了一个身影。

    她没有跪下。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街边一栋建筑旁，穿着一身不起眼的衣裙，粉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抬着头，毫不畏惧甚至是带着某种纯粹好奇与打量地迎着他的视线。

    那一刻的感觉很奇异。周围所有人都低下了头，唯有她，那双紫色的眼眸明亮而透彻。

    塔洛斯的心沉了下去，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单纯的仰慕？他嗤之以鼻。但如果不是为了刺杀，那她故意接近他这个疯子暴君，帝国上下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存在，又能得到什么？名利？权势？还是别的什么？

    塔洛斯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好奇。

    在漫长的，充满背叛、杀戮、算计的日子里，他已经很久没有对一个人或一件事产生过纯粹的好奇了。这个叫莉莉安的女人，像是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他心底一丝微弱的波澜。

    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或许比杀了她，或者放任她在暗处活动，更有意思，也更能掌控。

    至少，他能亲自弄清楚，她到底想干什么。至于危险？塔洛斯金眸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自嘲。他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险。

    他沉默地看了莉莉安许久，久到浴室内的水都凉透，窗外的夜风将血腥味吹散了些许。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不带什么感情的冰冷，却收起了方才的杀意：

    “伶牙俐齿。”

    他转过身，不再看她，随手扯过旁边架子上挂着的一件深色丝绒睡衣，披在身上，随意地系上腰带。动作间，那些红痕和隐约可见的旧伤疤在浴袍缝隙间一闪而过。

    “既然你仰慕我，又如此‘有用’……”他背对着她，语气听不出喜怒，“那就留下吧，继续做我的贴身侍女。”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莉莉安。”他侧过头，金色的瞳孔在阴影中闪烁着莫测的光，“也记住雪莱依宫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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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让我发现你有任何不轨之举……”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言中的威胁，比任何具体的惩罚都更令人心悸。

    说完，他不再理会莉莉安，赤着脚，穿过满地的玻璃碎片和水渍，如同漫步在宫廷花园般从容，朝着浴室连接卧室的门口走去。

    “把这里收拾干净。”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冷淡地吩咐，“还有，去准备安神的熏香，要‘寒星草’的味道，浓度……你知道该怎么做。”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门后的阴影里。

    莉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狼藉，又看了看塔洛斯消失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第一步，成功了。

    虽然过程比她预想的稍微“刺激”了一点，但结果不错。不仅留了下来，还引起了这位多疑暴君的兴趣。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