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战舰的嗡鸣也由远及近响了起来。卧底搭上须佐之男握着刀柄的那条胳膊,趁对方在惊愕之中还未回过神时,用尽浑身最后的力量向自己的心脏刺下。鲜血从他胸膛里再次流出,这一次,他也终于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须佐之男又摸了摸那枚挂在他手边的镀金勾玉。自打他回归,这枚联络器也就渐渐失去作用,变回一枚普通的装饰品;可他也未曾将它摘下搁置,而是一直戴在身上,有时还翻过手仔细端详一番。 “今天的事情,只有我和你知道就够了。不要和别人讲,包括你晴明叔叔和神乐jiejie。这是我们的秘密。”须佐之男对儿子说道,“还有,再见到你的哥哥jiejie,记得和他们问好。” “我记住了。”八俣斩用力点点头,表示自己绝对守口如瓶。 “学习去吧,等开饭了我会叫你。”他轻轻拍了拍小孩的后背,示意他快去学习。八俣斩乖乖地下地去拿书本,坐到桌边开始写作业。屋内复归平静,只有墙上挂钟还在滴滴答答地走针。 将已经叠得整齐的衣服归拢到一块,须佐之男打算把它们放到床柜里去。他把床上的被褥堆叠到床头一侧,双臂一起掀开裸露的床板后,他盘算着单手支撑那块沉重的木板,伸出另一只胳膊,准备把那摞衣物放进柜里。 可他低估了床板的重量。正专心写作业的八俣斩只听到“咚”的一声,他回头张望,发现须佐之男的胳膊正被床板夹在缝隙之间,他吓得连忙扔下笔,冲过去试图帮忙解救须佐那只被卡住的左手。 那么大一块板子就压在须佐之男手臂上,八俣斩急得快流出眼泪。须佐之男也心生古怪,刚刚声音虽然大,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可他并没感觉到疼痛。有什么东西好像突然出现在床板塌下去的地方,把他本该被压断的手腕保护得严严实实。 他把被夹住的胳膊抽出来,宽慰道:“我没事。” 看着孩子依旧担忧的目光,须佐之男又故意在八俣斩眼前晃晃刚刚被卡住的那只手。见他真的并无大恙,八俣斩才放下心,回到书桌旁继续算数去了。 没受伤当然值得庆幸,但须佐之男心中依旧生出几分狐疑。他捋起衣袖,可左臂空空如也。没有刚刚那个护住他的东西,皮肤上也一片光洁,完全不像被重物挤压了的样子。 他沉思片刻,瞥见一旁床头柜上的水果刀。一个有点让他忐忑的猜想浮现心中,这令须佐之男有点害怕、又有点迫切地想要验证自己的猜测只是凭空妄想。他拿起那把锋利的刀,将尖利的刀锋对准自己毫无遮挡的手臂快速刺下—— “铛——!” 金属相撞的声音清脆响起,声音不大,却令人有种毛骨悚然的寒意。须佐之男放下那把刃边卷曲的水果刀,只见八岐留下来的白金色蛇形环镯,因为受到外力冲击,在他手腕上渐渐显形。 噩梦一样的镣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悄无声息地盘回了须佐之男身上。这次,它藏得更加隐蔽、更加无迹可寻,冰冷的触感就像蛇信舔舐猎物一般,印上他温热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