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快脚步赶上了姑妈。 下午白玉烟如约带崔璨去附近的大海滩游泳。 说是游泳,下午三点了,白玉烟的泳衣一滴水都没沾过,严严实实地埋在她的外套下,陪她一起躺在岸边的野餐垫上。捧着没读几行字的书,她盯梢着不远处在浪里划来划去的崔璨。 换是监护其它人,她很快就会感到枯燥,惟有崔璨背影的一举一动都生动得那样突出,那样新奇,就好像是她发明了走路,她发明了挥手,她发明了蹦跳。崔璨时不时就会回头看她,在两人反复的无言顾盼之中,有一种奇异的安宁。 她们学校的培养方案里,游泳这门课有单独的考试要通过,考生要一次游完泳道的一个来回,为此她去年在泳池大喝一顿,那次不愉快的经历与她不喜戏水的X情互相成就。她没告诉过崔璨这些,因为崔璨从来没问过;不过即使崔璨问及,她也很有可能不告诉她。 崔璨终于游累了,上岸披了一条毛巾,坐在她身边,“太yAn这么大,要不要我帮你涂防晒啊。” 白玉烟用书挡住自己忍俊不禁的脸,佯翻一页,“不劳费心。” “你真的不想下海玩一会儿吗?你要是不会游泳,我可以教你,我教会过好几个同学,金牌教练,全五星好评。” “我出现在这里的唯一使命就是看好你,确保把你交给姑妈的时候你还在喘气。” “你知道吗,在长江里游泳和在海里游泳感觉是不一样的。我就更喜欢在海里游,海水能把人托起来,而且海水b江水更清澈。我还很喜欢远处的那几座小岛,”她指给白玉烟看,“那一座形状是不是很可Ai。” 听闻崔璨的夸赞,她瞥了眼灰蓝sE的海面上深绿sE的岛屿,眼神不太友善,好像那是活物,“也还好吧。”语气里有一丝只有她自己能听出来的酸溜。 “唉,太没情趣了你。”崔璨摆了摆手,撤下毛巾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到海浪之中。 白玉烟放下书,注视着崔璨拉伸的身影,不太习惯崔璨不缠着她。 “你说教会同学游泳,是在吹牛还是……”她刻意拖长了尾音。 “吹牛?我什么时候吹过牛!千真万确,骗你是这个!”崔璨情绪激动地b出自己的小拇指。 “那今晚在酒店的水池教我吧,”白玉烟重新捧起书,得到了崔璨还会回来的肯定,不再那般介意她的离去,“崔教练。” 吃完晚餐,白玉烟坐到酒店的露天私人泳池旁边,脚尖划着水。 身后的玻璃门吱呀一声,她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咚,嗒,脚跟先着地,前脚掌再g脆地踩上地面,这是崔璨走路的惯式。她没有回头,全神贯注地听着,在心里刻出一张唱片。 “本来想蒙你眼睛让你猜猜我是谁的,”崔璨坐到她身边,捋了捋自己冲凉时弄Sh的头发,“但感觉你会先给我来个背摔。” “怎么会,你准备怎么教我?” “先告诉我你会多少,你学过蛙泳吗?” 她摇摇头。 “狗刨呢?” 她也摇头。 “……你能在水里浮起来吗?” 白玉烟笑了起来,依旧摇摇头。 “那如果以后我的nV朋友问我,她和你掉进水里我先救谁,你说说看,我怎么回人家。” 呼x1一滞,她透过那双戏谑的眼睛往里看,心灵的窗户……她真希望她能推开那扇窗户,直白地质问玻璃后的那个人刚刚是什么意思。但这的确很有可能发生,为什么不习惯这种玩笑呢?她挪开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