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琴花)
的教导很是严苛,他开蒙懂事早,六七岁就做了童生,在国子监挂了名,原本是打算过两年再去读书,只不过没有等到那个时候。总的来说谢简不是个好人也不是个好父亲,录学名时为他取字含章,甚至他的名,从头到尾都只是他需要一个孩子。 他也知道母亲不想生下他。 大约是知道早晚会有这样的下场,她看谢承的眼神总是有些愧疚,甚至刻意避免他的依赖。时间久了,他连母亲的面容都有些模糊,唯独记得那双眼睛。谢承虽生得几分女相,除了眼睛却都不像她,有时候他也觉得母亲昏了头,明知道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还要陪着他去死。 大约也是因为这张脸吧。 他有时候也会想,容貌美丑,表象声色,是不是真有那么大的吸引力,能让人奋不顾身,飞蛾扑火。而这样的感情建立在虚假之上,皮下是白骨还是朽木,都无从知晓。 “还在走神,是故意的?” 杨淞声又捏了捏他的脸颊,他在万花养了一段时日,但路上一奔波,下颌很快又变得消瘦。谢承推他的手,没推动,索性由他捏着。 “只是在想你喜欢我什么,脸吗?” 他问得漫不经心,杨淞声却道:“还不够吗?” 谢承笑了两声,带着点嘲讽,却不知在笑谁,他翻了个身,整个人都埋进杨淞声怀里,就算这个人口口声声要将他锁起来,但他不在乎,只要现在这个拥抱是温暖的就足够了。 “阿沛。” 他很少这样唤他,甚至他的名都是厮混一年多后才知晓的,杨淞声在外从不这样介绍自己,至于原因他没有问过,想来他们世家规矩多,又或者是他们还没有亲近到那个地步。 杨淞声低头看他,应了一声,等他的下文,但谢承只是叹了口气,把脸埋在他胸前。他只能看到四散的长发,和一片光裸的脊背,上面布满了他留下的痕迹。 青紫嫣红交错,好像痛楚变成了实质又开出了花。 良久,他才重新抱住谢承,他心里空荡荡的,明明想要的人已经在他怀里,无比顺从,他做任何事都不会反抗,但他依旧没有心愿得成的满足感。 甚至他自己都有些迷茫,他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小谢,你愿意跟我走吗?” 谢承笑得整个身体都在抖动,震动从胸膛传来,杨淞声咬了咬牙,掐了一把他的后颈,谢承才不得不抬起头看他。 “大少爷既然已经决定先斩后奏,又何必在乎我的想法?”他顿了一顿,嘴角微微抿起,双眼也弯着,十足恶意地看着他笑道:“还是你觉得这样不够,要来讨我的真心?” 杨淞声拧着眉,掌心微微收紧,谢承半点不挣扎,任由他握着。 “莬丝本无情,随风任倾倒,大少爷,我是个什么人,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杨淞声冷着脸看了他一会,眼神刀子一般在他脸上巡视,谢承自始至终保持着笑意,再狼狈的时候,他也能让自己看起来楚楚动人,污泥只会愈发显得他不染。 对视良久他也笑了起来,摇头道:“你不必紧张,你本来就该是长歌门的人,我只是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