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褪色。明明家庭状况不差,就很缺钱似的。他见姜若眼泪啪嗒啪嗒,断线珠子一样掉,便说:“不要哭了,丢了什么?给你买新的。” 姜若哭得眼眶通红。他知道郁明简在安慰他。可郁明简的安慰,让他觉得自己更可怜、更狼狈了。 郁明简见他眼泪打不住,靠在椅子上,有些烦闷地笑了声:“能不能不哭啊姜若哥?” “速写本,”姜若慌乱擦着眼睛,给自己的哭泣找理由,“速写本里,还有好多草稿。” 郁明简:…… 这他可没法补给姜若。 第二天姜若没有起床,房门紧闭,郁明简换衣出门,姜若也没有出来。 到了公司,先是股东会,然后项目汇报,再接着见了两个投资人。下午他去一家酒店参加活动,忙到快四点,郁明简才回了趟办公室。 黎颂跟他汇报明日行程。 冬季的K市,天黑得早,四点一过太阳就急速下落。郁明简玩着一支没点燃的烟,望向渐渐被暗色笼罩的城市,对黎颂说:“帮我联系下潘警长。” 电话里,郁明简一改冷淡口吻,用晚辈标准的客气话问:“潘叔,最近好?” 对方惊喜说:“好啊!小简你怎么给我打电话?老爷子身体如何?” “爷爷很好,”郁明简直切主题,“有事想托潘叔帮忙。我老婆昨晚,大概凌晨时间,经过西通路回市区的公交站,被人抢走了背包。里面有他重要的工作资料。” 郁明简说到这里,那头立刻会意,让郁明简放心,他立刻派人搜查,尽全力抓住犯人、找回失物。 深夜抢东西,一般都是周边流窜的惯犯,不到两天,姜若被抢走的书包,就原封不动送到郁明简手中。 姜若的破书包,磨得到处线头。郁明简冷冷扫了眼就把书包扔到一旁,翻开需要处理的文件。没多久,他又合上文件,重新拿起书包,想看看姜若书包里到底有什么,二十八岁的男人,丢了包哭得跟傻子一样。 手机、钥匙链、文具盒,还有姜若最在乎的速写本。郁明简翻开速写本,里面不过是些普普通通的画……最近几张,是下雪的街景,孩子们在街边公园堆雪人、打雪仗。 郁明简把物品放回书包,手背擦过最内侧的口袋,里面似乎还有一样东西。 他顿了顿,拉开内袋拉链。 里面是个卡夹。 郁明简打开,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一滞。 卡夹里是张彩铅描绘的人物画像。 画中男生穿青程高中的夏季制服。阳光从侧面照在他眼睛狭长、鼻梁高挺的脸上。很显然,姜若在肖像画里倾注了强烈的个人情感。斑驳日色里,男生根根分明的眼睫、银灰瞳孔流动的碎光,都被仔仔细细描摹。 助理在敲办公室的门,郁明简没有理会,一动不动盯着卡夹里的画。 画像左下角,用小巧、清整的字体,注明了作画时间。离此刻已过去十年——那时,郁明简刚从国外转回国内读书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