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套第三|回忆
见了。他告诉自己,这有啥啊?大男人喝个酒自己心疼啥? 脚还是不听使唤往刹车一踩。 欸,他江潮,完了! 没理后视镜里被扔下车、脸黑的跟碳似的张雪,江潮往回开那叫一个风驰电掣。 幸好,高家明还没打着车呢。他正靠在路边的灯柱上,牛仔裤下笔直的长腿懒散地交叠着,左手插兜,右手夹着一支烟,微微低垂着头吐出一口淡淡的烟雾。 雾气缭绕在他晦暗不明的眉眼间,微风撩拨着垂在他额前的一缕发丝。 说不清的潇洒颓唐,道不尽的寂寞寥落。 江潮的车慢了下来,越靠近,他反而越喊不出声,脑子里想,大太阳底下的,这人怎么把白t穿出了一点清瘦哀愁的滋味呢。 “家明,上车吧,我送你。”到人跟前了,江潮才开口轻轻喊了一声。 高家明听到这声音也是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到了熟悉的车和熟悉的人,怔怔道:“怎么没去送张小姐?” 江潮鼓起脸:“让她打车走了,她又没喝酒,又没缺胳膊少腿的。” 高家明气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胡闹。”只好上车坐好了。 江潮闻着他身上的烟味,道:“难得见你抽烟啊,有心事?” 高家明把剩下的半根掐了:“没瘾,解解酒。” 江潮嗯了一声:“你胃不好,别这么糟蹋,我回家做解酒汤给你喝吧。” 高家明笑了笑。 高家明的公寓,江潮虽然来得不多,但路记得挺熟。 一到家,高家明的胃就抽痛起来,脸色煞白,吐了两人一身。 江潮给两人换了衣服,擦洗干净,扶他到床上躺好,就去做解酒汤。 以前高家明每次胃疼,江潮就会做养胃的汤给他喝,一喝就好。不过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好几年前,他们也是真的亲密无间的……好哥们啊。特铁的那种。 如果不是那件事……江潮突然也想抽烟了。 ----- 江潮第一次见到高家明,就是在一个酒宴上。 老江白手起家,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呼风唤雨,半生不信命啊。可惜一直求子不得,人有求不得,自然就信神佛了。高人指点老江,说是前世有孽债,今生积福不够,所以命中无子,若能广结善缘,或许一颗诚心能感动上苍。老江二话不说就去做慈善。也不知道怎的,居然真的老来得子,就是江潮这棵独苗。 已经得子,老江的慈善也没停——一半是真服了,一半是确实感激上苍。还特地在儿子上学那年,挑了几百户贫困人家的小孩进行教育资助。有时候江潮也会想,老江要是知道上苍虽然给了他一个儿子,可儿子是同性恋,照样是断子绝孙,他平时这么抠门一人,会不会气得背过去。 这个酒宴,是在江潮升高中那年办的。 很多小孩即使接受了资助去读书,也因为家里的条件、教育的条件,早早辍学了,读下去的,也大多成绩不好。 但也有少数几个成绩相当优异。老江还是爱才,疼惜这些好苗子,决定资助他们到城里来念书,这才有了这顿饭局。 江潮被喊过来,那纯粹是来学习榜样的,用老江的话来说,你看看人家那么艰苦的条件,天天走二里山路上学,都能考九十几,你他妈车接车送,就给老子考三十几! 席间不知道怎么的,老江就心血来潮要从里面给江潮挑个家教。希望优秀的同龄人能带动带动小江的学习积极性。 小江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哦,他翘着二郎腿,随手这么一指:“就他了。” 被挑中的人穿着白t,牛仔裤,走的是清纯男高的风格,叫Davi——呃,不是,叫高家明。